【第15章 東西都必須置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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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年代的縣城，跟林蘇喬記憶裡的任何一座城市都不一樣。
沒有高樓大廈，最高的建築不過三四層的紅磚樓，牆皮斑駁，窗框上的綠漆剝落得厲害。
街道不寬，剛好夠兩輛牛車並排走，路麵是壓實的土路混著碎石子，踩上去嘎吱嘎吱響。
路邊稀稀拉拉地立著幾根電線杆，黑漆漆的木頭杆子上拉著橫七豎八的電線，幾隻灰撲撲的麻雀蹲在上麵，歪著頭打量來來往往的行人。
沿街的店鋪門麵都很窄，掛著褪色的木頭招牌。
門口有時會站著一兩個穿藍灰色工裝的售貨員，百無聊賴地嗑著瓜子。
說不上繁華，但有種熱氣騰騰的生機。
來來往往的人穿的衣服顏色都差不多——
黑、灰、藍、軍綠，偶爾有一兩件碎花襯衫在人群裡一閃而過，就顯得格外亮眼。
自行車鈴聲叮鈴鈴地響，和著趕集人的討價還價聲、小孩的笑鬨聲，亂糟糟的，卻讓人覺得心裡踏實。
趕車的老頭把牛拴在路邊的一棵老榆樹上，用沙啞得像是砂紙磨過的嗓子吆喝了一聲：
“回去的，下午三點啊，就這個地兒，過時不候。”
林蘇喬跳下車，沒有馬上走，而是站在路邊快速觀察了一下周圍的環境。
供銷社的位置很好找，就在街口最顯眼的位置，門口掛著一塊白底紅字的木頭牌子，進進出出的人絡繹不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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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遠一點能看到郵電局的綠漆大門，門口立著一個掉漆的綠色郵筒。
拐角處是一家國營飯店，招牌上的字已經褪色了，但“為人民服務”幾個大字還隱約可辨。
李軍一下車就拉著陳梁直奔供銷社，興致勃勃地回頭衝林蘇喬喊了一句“林知青，供銷社在這邊”，她點了點頭，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麵。
供銷社裡麵比外麵看起來要大一些。
長長的玻璃櫃台呈U字形排開，櫃台後麵站著幾個穿藍色工作服的售貨員，臉上的表情出奇地統一——愛搭不理。
櫃台裡擺著的東西種類不多，但都是這個年代的必需品：
搪瓷臉盆、白瓷茶缸、一卷一卷的棉布、碼得整整齊齊的解放鞋。
牆上掛著成排的毛巾和手套，角落裡堆著一袋袋散裝的紅糖和鹽巴。
空氣裡彌漫著一股混合的氣味——
樟腦丸、散裝醬油、橡膠鞋底，還有一種說不上來的、屬於計劃經濟時代特有的味道。
林蘇喬在櫃台前站了一會兒，腦子裡飛速盤算。
她的空間裡其實什麼都有——
她那個黑心伯伯家開的超市，從衛生紙到老乾媽，從羽絨被到保溫杯，品類齊全得堪比一個小型百貨大樓。
但那些東西一看就不是這個年代的產物，包裝上印著二維碼和生產日期，拿出來等於自爆。
所以需要用的東西，她必須在這裡買，至少要在明麵上有個交代。
“同誌，這個棉被怎麼賣？”
她指了指櫃台後麵疊著的棉被。
售貨員是個燙著卷發的中年女人，正在低頭織毛衣，聞言抬起眼皮掃了她一眼，手裡的針線都沒停：
“工業券兩張，十二塊。不要券的話，十八。”
林蘇喬在心裡默默換算了一下——
十八塊，差不多是一個普通工人半個月的工資。
貴，但沒辦法，黑省的冬天零下三四十度，沒有厚被子是真的會凍死人的。
她沒猶豫：“拿兩床。”
售貨員的針頓了一下，抬起眼皮認認真真地看了她一眼。
一次性買兩床棉被的知青可不多見。
不過她什麼也沒說，放下毛衣站起來去搬貨。
林蘇喬又在供銷社裡轉了一圈，把能想到的東西都買了個遍：
襪子、手套、熱水壺、搪瓷杯子、一口小鐵鍋、碗筷勺鏟、油鹽醬醋。
每一樣她都買得不多，剛好夠一個人的量，但品種多，零零碎碎地堆在櫃台上，看起來也是滿滿當當的一大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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