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不樂意也受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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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青，你怎麼能搞這種特殊！”
李玲把搪瓷盆往地上一頓，發出一聲刺耳的脆響，聲音尖利得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貓，
“大家都在知青院住得好好的，就你一個人搬出去？你這不是脫離集體是什麼？咱們下鄉是來建設農村的，不是來當大小姐享福的！你這叫資產階級作風！”
這話一出，院子裡瞬間安靜了。
打水的不打水了，擇菜的不擇菜了，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站在門口的林蘇喬。
目光裡有好奇的、有看熱鬨的、有幸災樂禍的，也有幾道藏在人群裡不易察覺的暗喜——
尤其是那幾個老知青，昨天就對擠炕的事心有不滿，隻是不好發作。
如今李玲替她們把話說了，她們自然樂得看戲。
李玲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過來了，越發來勁了。
她往前邁了一步，下巴揚得高高的，嗓音又尖又響，像是生怕隔壁院子的人聽不見：
“再說了，你哪來的錢租房？還不是剝削勞動人民來的！我告訴你，這要是放在城裡，你這就是搞小圈子、搞特殊化，是要被貼大字報的！”
這一頂帽子扣得又狠又毒。
在這個年頭，“資產階級作風”和“特殊化”是可以毀掉一個人的標簽。
林蘇喬慢慢地轉過身來。
她站在知青院門口的石階上，身形纖瘦，肩上還扛著兩床棉被，看起來有些滑稽。
當她轉頭的那一刻，所有人心裡都咯噔了一下。
那雙眼太冷了。
不是生氣的冷，不是被冒犯之後怒不可遏的冷，而是一種居高臨下的、不帶任何情緒的冷.
像是在看一隻攔路聒噪的鳥雀，連生氣的必要都欠奉。
她早上喝過靈泉水了，不過一口的量，但整個人精神頭跟昨晚判若兩人。
此刻被夕陽的光從側麵打過來，五官輪廓分明，皮膚白得幾乎透光，讓她那張臉更加明豔得紮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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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同誌，”
她開口了，聲音不高，一字一頓，清清脆脆，卻讓整個院子的人聽得一清二楚，
“我跟你確認三件事。”
她伸出第一根手指。
“第一，我昨天剛來，跟你不熟，相信你對我的情況一無所知。對一個一無所知的人張口就是帽子扣上來，這是你的習慣，還是你的教養？”
李玲的臉色瞬間漲紅，嘴唇哆嗦了一下：
“你——”
林蘇喬伸出第二根手指，打斷了她的話。
“第二，我租的房子是村裡的空屋，租金一塊五一個月，現錢交到了村上的賬上。村長馬強同誌同意，村部蓋章備案，流程一個不落。你張口就說我搞特殊——那你的意思是，村長的決定是在包庇我搞特殊？剛好村長也在，你有不滿，當麵跟他說？”
這話一出口，旁邊的幾個知青臉色都變了。
李玲的氣焰更像是被人兜頭澆了一盆冷水，漲紅的臉色瞬間褪了個乾淨。
她往後退了半步，嘴唇翕動著，想說點什麼，卻發現自己的舌頭像是打了結。
跟村長說？
她哪敢。
馬強那個脾氣，當麵罵起人來能把人罵到地縫裡去。
林蘇喬沒有給她喘息的機會。
她伸出第三根手指。
“第三，你剛才說我哪來的錢租房——這位同誌，你是查戶口的？還是管錢的？我的錢怎麼來的，需不需要把家底掏出來給你過目？”
她的聲音忽然拔高了半分，不是尖叫。
卻帶著一股讓所有人後脊發涼的鋒芒，目光直直地釘在李玲臉上，一字一頓地往下說：
“你沒有資格質問我的錢從哪裡來。就像我沒有義務跟你解釋我為什麼不想跟你擠在一張炕上——因為昨天晚上，你磨牙的聲音隔著三個人都聽得見，你自己知道嗎？”
院子裡安靜了整整三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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