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我不需要你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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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京年收回目光，沒有繞彎子，甚至連一句過渡的寒暄都沒有，直接開口。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語氣平穩而鄭重，像是坐在軍事會議桌前做簡報。
但簡報的內容卻一字一句都是在向她交代底細：
“我來這裡，有一些重要的事情要辦。具體內容我不能說，你應該也能猜到。這個任務需要一個不引人懷疑的身份掩護——我在這裡待的時間不會短，一個單身的、沒有背景的男知青突然出現在村子裡，會被人盯著看。但如果我有一個未婚妻也在這裡，一切就都說得通了。”
他頓了頓，語氣忽然多了一分隻有在極認真時才會出現的鄭重，像是在宣讀一份隻有她一個人能聽到的誓言：
“今天很抱歉，沒有提前跟你商量就把你拉下了水。等事成之後，所有的事情我都會處理好，帶你一起回京。”
他的後半句話沒有說出來。
等回去之後，他會娶她。
因為他奪了她的清白所以一定要負責，這是作為一個男人，該有的責任。
林蘇喬聽出來了。
她不是傻子，一個男人用這種語氣對你說“我會帶你回京”，後麵沒說出口的那句話幾乎就寫在臉上。
她的眉頭微微皺起來，不是厭惡，也不是反感。
而是一種麵對超出預期的突發狀況時、不得不重新盤算所有利弊的茫然與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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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自己在這個世界的生存之道是什麼。
保持距離，不跟任何人綁得太緊，留夠隨時可以抽身而退的空間。
而婚姻恰恰是這個世界上最不能“隨時抽身而退”的關係之一。
更何況這個男人不是普通的男人，他身上背著秘密任務，他的命運在原著裡隻用了兩句話就草草收場。
而她的命運本來就飄搖得像一片被風吹到半空中的樹葉，自身難保，又哪裡還載得動另一個人的重量？
“霍同誌。”
她開口了。
這個稱呼一出口，她就看到霍京年的肩膀微不可察地繃緊了一寸。
她沒有用“霍知青”，沒有用“你”，而是用了一個禮貌到近乎疏遠的稱呼，像是在兩個人之間畫了一條無形的三八線。
“我可以配合你的工作。”
作為一個好公民，愛國是刻在骨子裡的本能。
她的聲音恢複了冷靜和理智，沒有緊張，沒有結巴。
沒有剛才在知青院裡臉紅心跳的不自在，每一個字都像是在心裡過了三遍才放出來的，
“若是事成之後，你能帶我回京城，我也會非常開心。”
她說到這裡的時候，霍京年的喉結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
但她沒有給他開口的機會，而是抬起頭來，用那雙清澈得近乎透明的眼睛直直地看著他，一字一頓。
“但我還是那句話。我不需要你負責。”
屋子裡安靜了兩秒。灶膛裡還沒完全熄滅的餘火在門縫裡漏進來的微風中跳了一下。
發出輕微的劈啪聲，把兩個人的影子在泥牆上晃了一晃。
霍京年張了張嘴，又合上了。
他的手指在褲線旁微微蜷了一下，那是他極少數時刻才會流露出的習慣動作。
在執行任務遇到突發狀況、需要重新評估局麵時，他會下意識地蜷一下手指。
像是在捏碎一個看不見的念頭。
從來都是他乾脆利落地拒絕別人。
拒絕上級的拉攏，拒絕同僚的攀附，拒絕一個又一個用各種名目湊上來的女人。
這輩子頭一回有人認真地、堅決地、用那種不容反駁的誠懇語氣當麵告訴他——
“我不需要你負責”。
他忽然有些不知道該怎麼回應。
心裡泛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不是生氣，不是失望，而是一種蓄滿力道的拳頭打在了棉花上的挫敗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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