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一起吃飯，當然要一起乾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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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來的時候，她看見灶台前麵多了一個人。
霍京年蹲在灶台前，白襯衣的袖子卷到了手肘以上，露出兩截精瘦結實的小臂。
他的手指修長而有力，正利落地把乾柴折成差不多長度的小段，一根一根地往灶膛裡添。
火光照在他低垂的臉上，把他平日裡冷硬的輪廓線條軟化了幾分，連眼角那顆細小的黑痣都顯得柔和了。
他的動作嫻熟而自然，不像一個城裡來的少爺，倒像是在部隊裡燒過無數次大灶的老兵。
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來，正好對上林蘇喬打量的目光。
他的眼睛在火光裡顯得格外深邃，像兩塊被燒得發燙的黑曜石。
然後他垂下眼睫，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局促和不好意思，像是主動請纓卻又不知道該用什麼語氣說出口才不顯得越界：
“我來燒火。”
林蘇喬看了他一眼，沒有拒絕。
她把鍋架在灶口上，舀了兩瓢水進去，蓋上鍋蓋先燒水。
趁著水還沒開的工夫，她在案板上切肉。
刀工不算精湛，但每一片都切得厚薄均勻，五花肉的肥瘦相間，在刀鋒下綻出漂亮的花紋。
蔥薑蒜切末，土豆切滾刀塊，豆角掰成小段，每一樣都碼得整整齊齊。
她做飯的時候很專注，低著頭，碎發從耳邊滑下來遮住了半張臉。
她不自覺地用拿刀的那隻手的手背蹭了一下額角，蹭上去一小片細白的麵粉。
霍京年坐在灶口前的小板凳上，隔著灶台上嫋嫋升起的蒸汽看著她。
他的目光從她沾了麵粉的額角移到她微微抿起的嘴唇，又從她的嘴唇移到她專注到近乎虔誠的眼神。
灶膛裡的火劈啪響著，他手裡的柴火忘了往裡添。
水開了。
林蘇喬掀開鍋蓋，白騰騰的水蒸氣騰空而起，在夜空中翻滾著散開。
她把肉片下鍋焯了一下撈出來，然後倒掉鍋裡的水，重新起鍋燒油。
油熱了之後下蔥薑蒜爆香，蒜瓣在熱油裡翻滾著變成金黃色。
辛辣的香氣瞬間炸開，把夜晚清冷的空氣都熏得溫暖了幾分。
然後是肉片下鍋——
“滋啦”一聲，肉片在熱油裡歡快地卷起邊角，肥肉的部分迅速變成半透明。
瘦肉則染上了一層誘人的焦黃色，濃鬱的肉香裹著蒜香席卷了整個院子。
接著是土豆塊和豆角段倒進鍋裡翻炒，土豆塊在油鍋裡滾了一圈。
表麵裹上了一層亮晶晶的油光，豆角的青綠色在高溫下變得更加鮮亮。
最後倒入清水，水麵沒過菜碼，蓋上鍋蓋等湯燒開。
趁著燉菜的功夫，她把擀好的麵皮切成寬條。
麵皮擀得極薄，拎起來對著燈光能透過去看到手指的輪廓。
切好的麵條被她抖散了擺在案板上，每一根都裹了一層薄薄的乾麵粉，不會粘在一起。
鍋裡的湯汁燒開了，土豆的澱粉開始往湯裡釋放。
把原本清亮的湯汁慢慢地熬成了奶白色，豆角也變得微軟。
她掀開鍋蓋，用勺子舀出小半碗湯汁留著一會兒淋麵，然後把切好的麵條均勻地鋪在菜碼上麵。
麵條在蒸汽裡慢慢地從白色變成半透明，邊緣微微卷起，吸滿了底下湯汁蒸騰上來的鹹香。
魏千秋已經把隔壁屋子收拾了個大概。
所謂“收拾”，其實就是把行李袋裡的鋪蓋卷扔到炕上，把牆角的蜘蛛網用樹枝捅下來，然後打了盆水把炕沿擦了擦。
他甚至來不及把炕鋪好，就被隔壁飄來的香味勾得直接放棄了最後一道工序。
他搬了個破木墩子坐在屋簷下，下巴擱在手背上。
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林蘇喬灶台上的鍋，望眼欲穿的模樣活像一條等開飯的金毛犬。
他時不時吸一下鼻子，然後發出一聲抑製不住的讚歎：
“這也太香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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