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八卦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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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頂著一層“未婚夫妻”的關係，卻客客氣氣地像兩個剛認識的陌生人，誰看了都會覺得不對勁。
而且帶點小東西，不是什麼大忙，也不算欠人情。
“嗯……如果可以的話，”
她想了想，開口了，
“幫我扯幾尺布吧，做窗簾和桌布用。還想要一些舊報紙——這土牆往下掉灰，我想把牆麵糊一糊。”
她的屋子雖然打掃乾淨了，但泥牆終歸是泥牆。
輕輕一蹭就往下掉細細的土渣，被子蹭到牆上會沾一層黃灰。
她之前就想糊牆，但一個人弄不了那麼多報紙，供銷社的報紙也不是每次去都能碰上。
而且，她還得去找木匠在做櫃子和桌子。
霍京年把她說的每一樣東西都在心裡過了一遍，然後在自己的采購清單末尾加上了“棉布若乾、舊報紙若乾”。
他點了點頭：
“好。你等我回來。”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靜而自然，像是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等我回來——
這四個字他已經是第二次對她說了。
第一次在招待所，她說“出了這個門就當陌生人”，他抓住她的手腕說“等我回來找你”。
這一次在前進村，他站在秋天的清晨裡，襯衣領口還沒整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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額前的碎發被風吹得微微散開，用同樣的語氣對她說——等我回來。
林蘇喬覺得這四個字聽起來有點怪，像是話裡有話，但她沒有細想。
張嬸還在田埂上等著點人頭呢，遲到了要扣工分。
她衝兩人點了點頭，把草帽往頭上一扣，背著工具往田裡去了。
從今天開始，前進村的秋收就進入了最關鍵的階段。
黑省的秋天短得像兔子尾巴，滿打滿算也就一個月出頭。
九月初還是秋高氣爽，到了十月中旬就有可能飄雪。
所有的糧食——玉米、高粱、大豆、穀子。
都必須在霜凍到來之前搶收完畢。
全村上下都鉚足了勁，男女老少隻要能動的全部下地。
連學校裡放了秋收假的孩子都跟在大人屁股後麵撿掉在地上的玉米穗，按斤算半個工分。
田間地頭上到處是彎腰勞作的身影，空氣裡彌漫著玉米秸稈被折斷時那股甜絲絲的青澀氣味和泥土翻開的潮濕腥甜。
風吹過來的時候還能隱約聞到遠處打穀場上揚起的穀殼粉塵。
林蘇喬今天被分到的活是掰玉米。
玉米地在村東頭的一大片坡地上，一眼望不到頭。
每棵玉米稈都比她高出半個身子，墨綠色的葉片寬大如刀，邊緣粗糙，蹭在臉上又癢又疼。
玉米棒子結在稈子半腰，剝開外麵的苞葉，金黃色的玉米粒排列得整整齊齊。
每一粒都飽滿圓潤，指甲掐一下能滲出乳白色的漿汁。
這種玉米叫“金皇後”，是村裡最好的口糧玉米，磨出來的玉米麵又細又香，熬粥蒸窩頭都好吃。
她戴上粗布手套，左手抓住玉米稈，右手握住玉米棒子往下一掰，手腕一擰。
玉米棒子就脫離了稈子，被她順手扔進身後的背簍裡。
動作流暢而有節奏，一掰一擰一扔，每一步都卡在同一個節拍上。
這活不算累，但重複性太強。
掰上兩三個小時之後手腕會開始發酸，手指被苞葉上的細毛刺得又紅又癢。
她掰了大概半個多小時，知青站的幾個女生才陸陸續續到齊。
秦芳和何月兒走在前頭，李玲跟在後麵打著哈欠，柳月蹦蹦跳跳地走在最後。
齊嬌嬌是最後一個到的，臉色比昨天好了些。
大概是因為霍京年不在跟前，用不著表演心碎虛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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