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空氣裡悶熱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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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母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張了好幾次嘴都沒說出一個完整的句子。
她看看霍京年那張不容置疑的臉，又看看周圍村民那些越來越鄙夷的目光.
再看看自己那個縮在身後瑟瑟發抖、連屁都不敢放一個的窩囊廢兒子。
忽然覺得今天這局棋已經輸得連棋盤都沒了。
她咬著後槽牙，猛地一把扯過丁強的胳膊，拽著他就往回走。
走出幾步又回過頭來，用一種虛張聲勢的凶狠語氣朝林蘇喬的方向吼道：
“你們給我等著！這事沒完！”
林蘇喬站在霍京年身後，看著丁母拽著兒子灰溜溜地消失在河堤儘頭。
腳步淩亂而倉促，哪裡還有半點剛才堵著她罵街的威風。
其他圍觀的人見主角都走了，也三三兩兩地散了。
有人邊走邊搖頭，有人朝丁母的背影啐了一口。
還有人特意繞到林蘇喬麵前笑著說了句“林知青你別怕，我們都看明白了，就是丁家欺負人”。
那兩個之前作偽證的洗衣媳婦更是跑得比兔子還快，連頭都沒敢回。
河岸上很快安靜下來，隻剩下河水衝刷石子的嘩嘩聲和遠處幾聲零星的狗叫。
晚風從河麵上吹過來，帶著水草和泥土的涼意，吹得河邊的蘆葦沙沙作響。
林蘇喬站在原地，看著丁母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轉過頭看向霍京年，嘴角微微一彎，語氣裡沒有剛才跟丁母對峙時的冷厲，反而帶著一絲放鬆下來的愉悅：
“霍京年——今天的事，謝謝你。”
霍京年彎腰把木盆重新端起來，聞言看了她一眼，眼角那顆小痣被晚霞的餘暉映得微微泛紅。
語氣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調子，但細聽能捕捉到一絲極淡的笑意：
“不用謝。以後洗衣服叫我，我在旁邊劈柴。”
兩個人並排走在河堤上，晚霞正把西邊的天空燒成一鍋濃稠的橘紅色。
大片的雲層被染成深淺不一的緋紫，像是誰在天上潑翻了一瓶顏料。
遠處田野裡的玉米稈被風一吹沙沙作響，空氣裡彌漫著泥土和成熟莊稼混合的甜腥氣。
林蘇喬走在霍京年右邊，中間隔了不到一個拳頭的距離。
突然覺得很安心。
回到知青站的時候，天已經徹底黑了。
林蘇喬把洗衣盆放在牆根，甩了甩手上殘留的水珠。
正準備回屋，霍京年忽然在她身後猶豫著開了口。
他的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像是在斟酌措辭，又像是在壓著什麼不太放心的事：
“林知青——你先別急著進屋，我有話跟你說。”
林蘇喬轉過身，借著從窗戶裡透出來的煤油燈光，看見他站在院子中間。
眉頭微微擰著，嘴唇翕動了一下又抿緊。
像是在腦子裡把要說的話翻來覆去地過了好幾遍，才終於選定了他認為最穩妥的版本：
“你別擔心，明天我去找隊長，把今天的事原原本本地說清楚。丁家母子今天在河邊當著那麼多人的麵汙蔑你，在場的村民都可以作證，由不得他們抵賴。”
他頓了頓，語氣忽然沉了幾分，眼底掠過一絲冷意，
“最好還是去公社供銷社那邊，供銷社旁邊就是派出所，直接報案。那樣的人渣，一次不成，肯定還會有下一次。”
他沒有說出口的是。
其實對付這種人渣最簡單的辦法就是趁夜摸到他家裡，直接廢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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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他以後再也不能禍害任何人。
這種事他在執行任務時乾過不止一次，乾淨利落，不留後患。
但他怕說出來會嚇到眼前這個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小姑娘。
她今天在河邊跟丁母對峙時雖然硬氣，但誰知道回去之後會不會偷偷抹眼淚？
他可不想讓她覺得自己是個動不動就要廢人手腳的危險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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