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騎著車回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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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騎車的身手是部隊裡練出來的，野外行軍時後座馱過彈藥箱、馱過傷員、馱過兩百多斤的魏千秋。
從來沒有覺得有什麼不穩當的。
但此刻後座上坐著的不是彈藥箱也不是魏千秋，是一個體重還不到一百斤的、身上帶著淡淡皂香和溫暖體溫的女孩。
他能感覺到她那隻搭在他腰側帆布袋上的手帶來的輕微觸碰。
隻是搭著，不重，甚至可以說是小心翼翼。
但那隻手的存在感太強了，強到他握著車把的手指關節都微微發白了。
“坐穩了。”
他低聲說了一句，腳下一蹬，自行車平穩地駛上了回前進村的黃土路。
夏末傍晚的風從田野上吹過來，帶著莊稼成熟的甜腥氣和路邊野花的淡淡清香。
夕陽正在往西邊的山尖上靠，把天空染成了一層又一層的橘紅和緋紫。
自行車輪碾過黃土路上的碎石子，發出細碎的嘎吱聲。
車鈴鐺隨著路麵的顛簸輕輕晃動，偶爾發出一聲清脆的叮當。
林蘇喬坐在後座上，看著路邊大片大片的玉米地在夕陽下泛著金色的光。
風吹起她額前的碎發，她把頭發別到耳後，心裡默默盤算著過兩天去寧安村的計劃。
棉衣棉被買好了，糧食和藥品也囤夠了。
靈泉水她打算灌幾瓶放在包裹裡，到時候跟家人說是從供銷社買的蜂蜜水。
自行車有了，路也問清楚了。
從前進村出發，順著公社主路往北騎三十公裡。
到了青山公社再問人，寧安村就在公社東邊的山腳下。
等秋收不那麼忙了，她就跟村長請一天假，騎車去寧安村，當天來回。
她沉浸在自己的盤算裡，完全沒有注意到麵前這個騎車帶著她的男人此刻正經曆著什麼樣的煎熬。
她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輕微的側身，每一次隨著車身的顛簸而微微晃動的膝蓋。
都像一顆小石子投進了他心湖的表麵。
湖麵看起來還是那麼平靜，但底下的暗流已經湧了不知道多少個來回。
他握著車把的手從出了縣城就沒換過姿勢。
不是因為那個姿勢最省力，而是因為他不敢動，怕一動她就會覺得不穩當。
回到前進村的時候，太陽正好掛在山尖上，把整個村子的屋頂都鍍上了一層溫暖的橘色。
地裡勞作了一天的人們正扛著農具三三兩兩地往家走。
看見一輛嶄新的自行車從黃土路上騎過來，車把上掛著滿滿當當的大包小包。
後座上還坐著一個姑娘。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過來。
幾個在田埂上歇腳的嬸子最先反應過來。
張嬸把肩上扛著的鋤頭放下來拄在地上，眯著眼睛看了幾秒，然後一巴掌拍在旁邊婦人的胳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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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喲我的天，那不是新來的霍知青和林知青嗎？兩個人騎著一輛自行車！嶄新的，還帶鎖的！”
被她拍的那個婦人也不惱，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輛在夕陽下閃閃發光的自行車。
語氣裡全是豔羨：
“真是自行車！這年頭能買得起自行車的可不是一般人，這倆知青，特別是那個霍知青，看那長相看那氣派，肯定不是普通人家出來的。”
當然，也有人酸溜溜地嘀咕著。一個抱著孩子的年輕媳婦酸酸地撇了撇嘴：
“有什麼了不起的，不就是輛自行車嘛。我看那林知青就是仗著自己長得好看，傍上了有錢男人，昨天丁嬸子不是還說她勾引丁強嗎。”
旁邊一個上了年紀的嬸子聽不下去了，白了她一眼，哼了一聲：
“就丁家那爛泥扶不上牆的樣兒，也敢往人家身上潑臟水？他們昨晚不是還著火了嗎，我看就是老天爺看不過去了，報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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