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真心喜歡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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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蘇喬看了她一眼。
那目光裡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審視和一種不願多費口舌的冷淡。
她不是看不出來。
何月兒每次見到她都會主動打招呼，笑容滿麵，客客氣氣，看起來跟對待其他所有人沒有任何區別。
但一個人對所有人的態度都完全一樣，本身就是一件不正常的事。
更何況，何月兒那雙彎彎的杏眼裡偶爾閃過的、連她自己都未必完全察覺的複雜情緒，林蘇喬看得一清二楚。
“不用了，我今天有事，不上山。你們去吧。”
她的語氣平淡而疏離，算不上冷，但絕沒有給對方留任何繼續攀談的餘地。
何月兒臉上的笑容微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她抿了抿嘴唇，垂下眼睫，然後用一種更柔和的的語氣說道：
“哦，那好吧。林知青你一個女孩子，確實不用那麼辛苦，有霍知青他們在，肯定能儲備很多柴火的。你看你這院子裡的柴垛，比知青站堆得還高呢。”
她說這話的時候嘴角依舊掛著笑，語氣依舊輕柔無害，像是在真心實意地誇林蘇喬有福氣。
但“不用那麼辛苦”和“有霍知青在”這兩句話連在一起，意思就不那麼單純了。
林蘇喬原本已經準備轉身進屋了，聽到這話腳步頓住了。
她轉過頭來，臉上的平靜被一層薄薄的冷意覆蓋，那雙漂亮的眼睛直直地盯著何月兒。
目光淩厲而毫不避讓，聲音清冷得像刀刃上的光：
“何知青這話是什麼意思？你的意思是，我的柴都是霍知青幫我撿的，我靠男人過日子？”
何月兒的臉色唰地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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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料到林蘇喬會這麼直接、這麼不客氣地把她話裡藏著的那根刺挑出來，挑得乾淨利落毫不留情。
她連連擺手，眼眶瞬間泛紅，聲音都帶上了顫音，委屈得像一隻被冤枉了的無辜小鳥：
“不是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林知青你真的誤會了，我沒有說你靠男人，我就是覺得你運氣好，有霍知青這樣的未婚夫幫襯著······”
“月兒都說了不是這個意思，你乾嘛這麼咄咄逼人！”
李軍一個箭步跨上前，把何月兒護在身後，瞪著眼睛看著林蘇喬，胸膛起伏著，語氣又衝又急，
“她又沒說錯什麼，你至於嗎！大家都是知青，月兒好心好意關心你，你就這麼擠兌她？你這個人怎麼回事！”
林蘇喬看著李軍像一隻炸了毛的護崽公雞一樣擋在何月兒麵前，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她沒有生氣，也沒有跟他吵，隻是用一種看傻子的平靜目光看了他一眼。
聲音清淡而從容，像是在給一個聽不懂課的學生做最後的耐心解釋：
“李知青，你們男同誌可能聽不太出來，但‘不用那麼辛苦，有男人在就行了’這種話，表麵是關心，骨子裡是在抹殺一個女同誌的勞動和付出。”
“我每天跟大家一樣起早貪黑下地乾活，我的工分是張嬸一筆一筆記在本子上的，我的柴是我自己一根一根從山上撿回來的。何知青一句話就把這些全歸功於別人，這不是誤會，這是不尊重。”
她把目光從李軍臉上移開，落在何月兒臉上。
何月兒正用手背擦眼角，那模樣委屈極了。
但林蘇喬注意到她擦眼淚的時候手指是彎著的，並沒有真正碰到眼睛。
林蘇喬的聲音又冷了幾分。
但語氣依舊是平靜的，不疾不徐的，像是在陳述一個已經寫進了會議紀要的結論：
“今天丁強的事剛處理完，全村人都知道造謠是什麼下場。何知青既然沒有那個意思，以後說話就注意些分寸。都是知青，抬頭不見低頭見，我不希望再有下次。”
說完她再沒有看這兩人一眼，提著工具徑直進了屋，反手把門關上。
門板合上的聲音不算重，但乾脆利落，像是一個句號。
院子裡安靜了幾秒。何月兒紅著眼眶站在原地，嘴唇抿得緊緊的，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
她旁邊的李軍手足無措地站著，想安慰又不知道該說什麼，隻好笨拙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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