售貨員用竹竿把書包挑下來放在玻璃櫃檯上。
這是時下最流行的款式，結實的綠帆布，翻蓋上印著一顆鮮紅的五角星，下麵還印著「好好學習，天天向上」八個紅字。
林慕陽和林知寧趴在櫃檯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兩隻書包，連呼吸都變輕了。
「來，背上試試。」林月橋拿起一個，給林慕陽掛在肩膀上，調整了一下帶子的長度。
小男孩站得筆直，像是被賦予了什麼神聖的使命，小手小心翼翼地撫摸著上麵的紅五星，生怕弄臟了。
林知寧也背上了一個，高興得原地轉了兩個圈，像一隻快樂的小綠蝴蝶。
「真精神。」林月橋笑著誇讚，隨後轉頭看向售貨員，「同誌，再拿兩盒鉛筆，兩塊橡皮，還有兩塊寫字用的石板和兩盒石筆。」
這年頭紙張金貴，育紅班的孩子剛開始練字，都是用石板和石筆，寫滿了用濕布一擦就能重新寫，既環保又省錢。
售貨員麻利地把東西配齊，報了價格。
霍行舟掏出錢和幾張工業券遞過去，接過找零時，他看著孩子們緊緊抱著書包不肯撒手的樣子，心裡隻覺得十分妥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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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他沒儘到父親的責任，如今能親手為他們置辦上學的東西，這種平淡的煙火氣，遠比他在訓練場上拿了標兵還要讓他滿足。
回到家，時間已經到了八點多。
林月橋燒了熱水，給兩個孩子洗了臉和腳，把他們塞進被窩裡。
她坐在床沿，把今天剛買的石板、石筆和橡皮分別裝進兩個帆布書包裡，整整齊齊地碼放在床頭櫃上。
林慕陽和林知寧從被窩裡探出半個腦袋，眼睛亮晶晶地盯著書包。
「別看了，明天就能背著去上學了。」林月橋伸手把林知寧漏在外麵的小肩膀塞回被子裡，神色逐漸變得認真起來，「林慕陽，林知寧，媽媽有幾句話要跟你們交代。」
看著母親嚴肅的神情，兩個孩子也乖巧地安靜下來。
「明天是你們第一天去育紅班。那裡跟在家裡不一樣，老師一個人要照顧很多小朋友，顧不過來的時候，你們要學會自己照顧自己。」
林月橋看著一雙兒女，擔心他們在學校裡忍氣吞聲，被人欺負。
林月橋的聲音輕柔，卻透著一股力量，「要是遇到什麼不開心的事情，或者有人欺負你們，你們要緊緊站在一起，互相幫忙。」
林慕陽重重地點頭，小臉上滿是超越年齡的堅毅：「媽媽放心，我絕對不讓別人欺負妹妹！」
林月橋欣慰地摸了摸他的頭，「你自己也不能受欺負，也要保護好自己，知道嗎？」
林慕陽眼睛亮亮的，乖巧地點頭。
林月橋接著說道：「咱們家不主動惹事，不去欺負別的小朋友，不搶別人的東西，要懂禮貌。但是——」
她加重了語氣，目光定定地看著兩個孩子：「如果遇到不講理的人，主動來找你們的麻煩，甚至動手打你們，你們絕對不能退縮，也不要害怕！」
「不要覺得忍一忍就過去了。你們記住，咱們不惹事，但也絕對不怕事。」
「要是有人敢動手，你們就大聲喊老師，或者直接打回去！隻要道理在咱們這邊，就算把天捅個窟窿，也有爸爸媽媽給你們頂著！」
這番話，如同重錘一般敲在林慕陽的心上。
在過去的六年裡，趙家人總是告訴他，他是吃白飯的，挨打挨罵都要受著。
這是第一次，有人明明白白地告訴他，他有反抗的權利，他身後有可以依靠的靠山。
小男孩的眼眶微微發紅，但他緊緊咬著嘴唇，把淚意憋了回去，用力地回應：「媽媽，我記住了！我不惹事，也不怕事！」
林知寧似懂非懂地眨巴著眼睛，但也跟著哥哥大聲附和：「我也不怕！」
霍行舟把這番話一字不落地聽進了耳朵裡，沒有插嘴。
軍人保家衛國，講究的是鐵血紀律，但對待外敵，同樣是不惹事也不怕事的作風。
她不僅在護著孩子，更是在重塑他們的脊樑。
次日清晨，天剛蒙蒙亮，軍區的起床號劃破了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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