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慌什麼！天還沒塌下來呢！」李長明咬著牙低喝一聲，額頭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腦子裡飛快地盤算著眼前的局勢。
今天白天霍行舟剛把輪胎拉走，實測需要時間，軍區調查組最早也得明天上午八點才能進廠。
現在距離明天天亮，還有整整一個晚上的時間！
「這批貨絕不能留在廠裡。」
李長明眼裡閃過一絲狠色，壓低嗓音對著老劉吩咐道，「你現在馬上去城郊找老張，讓他準備兩輛翻鬥卡車，今晚十二點半，從廠區西邊那個小鐵門繞進來。」
「今晚連夜把小平房裡的貨全部搬空，運到城外黑市的地下倉庫去！」
老劉有些遲疑，戰戰兢兢地問：「李廠長，今晚就動？保衛科那邊……」
「保衛科今晚值班的是我表侄，我自會安排他帶著巡邏隊去東大門盯著。」李長明一把揪住老劉的衣領，目光陰狠，「隻要把貨轉移乾淨，明天調查組砸開鎖，裡麵空空如也，他們能拿咱們怎麼樣？」
「沒有真憑實據，誰也動不了我！會有人幫我掃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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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劉看著李長明凶狠的眼神，知道這是唯一的活路，隻能咬了咬牙：「好！我這就去聯繫老張！」
看著老劉離開的背影，李長明癱坐在轉椅上，抹了一把臉上的冷汗。
隻要過了今晚，把痕跡抹乾淨，誰也別想抓住他的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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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夜，初春的寒風呼呼地刮著，吹得軍區大院兩旁的楊樹枝丫亂顫。
家屬院的小屋裡，林慕陽和林知寧已經蓋著厚棉被熟睡了過去，發出均勻細微的呼吸聲。
林月橋換上了一身利落的衣服，頭上包著深色頭巾。
霍行舟推門走進來，身上裹挾著外頭的寒氣。
他穿著一身夜行作訓服，神色肅殺，「偵察排的十二名精乾戰士已經換上便裝，提前潛伏在化工廠外圍的所有路口。」
霍行舟走到桌前，倒了半杯溫水遞給林月橋，低聲道，「師部保衛處和地方公安專案組的人也已經就位，隻要他們一動，插翅難逃。」
林月橋接過水杯抿了一口，抬起頭看他：「李長明心虛，今晚肯定會鋌而走險。不過那小平房裡的料少說也有幾噸重，光靠人工搬運，至少得折騰大半個鐘頭。」
「嗯。」霍行舟整理了一下袖口，眼底泛著獵人般的沉穩，「等他們把貨全搬上車，人贓並獲，再動手。」
十一點半，夜色深沉如墨，整座化工廠陷入了一片死寂，隻有偶爾幾聲野狗的狂吠在空曠的街道上迴蕩。
兩道黑影如同鬼魅般避開了廠區微弱的燈光，悄無聲息地摸到了三車間後方的鍋爐房拐角處。
林月橋蹲在巨大的煤堆陰影裡，寒風如刀子般刮在臉上，但她的手心卻微微泛著汗意。
霍行舟高大的身軀擋在她身前半步，替她擋去了大半呼嘯的冷風。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午夜十二點半的鐘聲隱隱從遠處傳來。
突然，廠區西側那扇常年鎖著生鏽鐵鏈的小門發出了一陣極其細微的吱呀聲。
緊接著，兩輛卡車順著泥濘的小路，緩緩滑進了後院空地。
車門輕響，從駕駛室和車鬥裡跳下來五六個用黑布蒙著臉的壯漢，動作麻利地散開望風。
不多時，一道身影裹著黑色大衣，打著手電筒快步走了過來，身後還跟著提著鑰匙串的老劉。
李長明警惕地四下張望了一圈，見四周黑漆漆一片毫無動靜，這才長鬆了一口氣，壓著嗓子催促道：「老劉，動作快點！手腳麻利些，天亮前必須把這批貨送到地方！」
老劉哆哆嗦嗦地掏出鑰匙，借著手電筒微弱的光亮，依次擰開了掛在鐵門上的三把黃銅大鎖。
伴隨著鎖頭落地的沉悶聲響，厚重的鐵皮大門被緩緩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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