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宅。
池西和沙棘在餐桌上吃飯,而淑姨則有些急躁的抓著手在一旁轉圈。
沙棘抬眸看了一眼對麵的池西。
池西坐姿端正,吃得不快,一舉一動都透著刻在骨子裡的矜貴。
沙棘收回視線,睫羽微垂,收回了想說的話。
“晚上少吃點,不易消化。”
沙棘愣了一下,眸光再次落到池西身上。
池西並沒有看他,就連表情都沒有一絲變化,依舊慢條斯理的小口吃著碗裡的東西。
沙棘應了聲是。
淑姨被二人的談話聲吸引,她頓住腳步看了一眼沙棘,隨後又是一臉痛心,她上前幾步,苦口婆心的勸道:“小姐啊,咱們剛來京都人生地不熟的,明天夫人就要過來了,咱們就不出去了成嗎?”
剛才池西和她提了一嘴明天一早他們就要離開的事情,自那個時候開始,淑姨就一直是這個樣子。
池西放下碗筷,用沙棘遞過來的紙巾擦了擦嘴,才說:“阿姨,明天我和佩姐出去,沒關係的。”
小姑娘坐在椅子上,脊背挺得筆直。
淑姨猶豫了一下,嘟囔著說,“那好,我去給小姐準備一下東西。”
池西笑了笑,“好。”
沙棘:“……”
有被冒犯到……
他感覺在阿姨心裡自己還沒有張玲佩那妞靠譜。
這時池西好像知道沙棘在想什麼,淡聲說:“佩姐身邊常常有一群保鏢。”
有沒有唬住別人她不知道,反正是將淑姨唬得死死的。
沙棘聞言懂了。
於是他的麵色更複雜了。
他在人群中下意識的收斂氣息,自然不及那些時刻都在散發著凶氣的大漢。
“小姐,沈家主那邊不用做什麼嗎?”
池西起身朝外走去,不答反問,“沈聞野在你眼中是個什麼樣的人?”
沙棘一邊思索一邊跟了上去。
“睚眥必報。”
“還有呢?”
“肆意妄為,狠辣無情,完全沒有把別人放在眼裡。”
池西挑了挑眉,聲音有些軟,“你不用顧忌著我,我沒那麼小心眼。”
聞言,沙棘的神色一時間有些不自然。
隨即他的目光落在長廊外。
顧宅的前院有一處湖泊,是從山上分來的活水。雨水淅淅瀝瀝的敲了下來,輕微悅耳的聲音不時回響。
柔和的燈光灑滿湖麵,枯敗的荷葉一半沉塘,折腰的蓮花零落,雨滴落在湖麵的空處,在那裡蕩起圈圈波紋。
“沈家主是讓我父親那一輩人都崇拜的存在,他沒有特殊能力,但是他比任何人都要強大,沈氏的市場價值在他的手中翻了數倍,他讓奄奄一息的沈家再次位於世家之首,不管是玩弄權術還是人心他都信手拈來,玩兒得比誰都溜。”
“他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為了轉移對家的視線,他不論道德綱常,用了極其殘忍的手段培養出一個傀儡……”
說到這裡,沙棘頓了一下,他的視線落在了前麵的那道身影上。
池西緩步走在長廊中,每一步都像是被丈量過的一樣,走得大氣端莊。
自從沙棘跟著池西,他時常有種時空錯亂的感覺。
池西給人的感覺太過縹緲,很多時候她就像一縷風,追不到,抓不著。
沙棘不禁上前幾步,池西神色如常,但他卻不想再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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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西等了一會兒,沒聽見沙棘的聲音,有些疑惑的目光看向他,好似在問為什麼不繼續說了。
沙棘抿了抿唇,依舊沉默著。
池西見此沒說什麼,隻是說:“我們不用對他做什麼,他也不會對我們做什麼,打一架不解氣就打兩架,實在不行的話就打到解氣為止。”
沈聞野在沒有搞清楚狀況之前是不會輕舉妄動的。
不過……
池西卻有點想看到當他知道自己身份的那一刻了。
沈聞野從來都沒有關注過沈池西,不管是原來還是現在,好似已經將這件事情遺忘了,就連當初他來榮城帶走沈司鈺的時候他也沒看自己一眼。
對於沈聞野來說她的存在永遠是心裡的一根刺,仿佛時時刻刻都在提醒他,他背叛了自己深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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