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室藏匿了多具屍體,就算風波過去了,我爸想起來還是渾身發麻。
所以我爸哪怕又張羅起開飯店,他寧願費時費力的另找店麵,也絕不用君赫樓。
二哥倒是沒啥陰影。
但他要做的營生用不上大樓。
還記得我爸說二哥在港城時經常看街上的車嗎?
其實他那陣子就有想法回臨海開個汽車修理廠。
在裡麵的時候,二哥學了汽修的手藝,還考了技能證書。
趕上我四月份辦婚禮,過完年又因孕反嚴重先回了京中,正好空出了一段時間差,二哥並沒有閒著乾等,趁此機會還在臨海找了個汽修廠上班累積經驗。
性格使然,他還是讓嵐嵐姐幫忙打的掩護,沒讓我爸媽知道這事。
直到二哥確定自己能單乾,這才對爸媽表明心意,以後他要靠自己賺錢。
爸爸一開始還有點不太樂意,他開飯店多少也是為了我大姐和二哥的以後。
現在爸爸倒是不咋操心我了,畢竟我有道行傍身,而我大姐的腿傷是一輩子的事,將來也不能上什麼班,二哥更不用說,他有案底,出去打工我爸怕他遭人白眼。
基於此,我爸就想著先把飯店乾起來,再交給我大姐和二哥經營,這樣他亦算高枕無憂了。
哪成想我二哥早就有自己的打算,他也不怕遭白眼。
“爸,你說我都四十多歲的人了,要是還指望我爹為我操勞,那我真沒臉見人了,讓我啃老您都不如直接給我一刀!”
二哥直言不諱道,“早年我還記得沈大師說過的八個字,行的是道,醫的是心,我現在也要說,我坐的是牢,磨的是脾性,爸,我以後就想靠自己,再苦再累我都不怕,我得讓你們看看,讓沈大師的在天之靈看看,我梁有誌餘生定會洗心革麵,好好做人。”
我爸感動的不行,給我來電話聲音都酸了,直說他盼到二哥有出息了。
隻要我二哥不再打架鬥毆,逞凶鬥狠,能安安穩穩過日子,在我爸看來就是最大的出息。
“栩栩,既然你二哥像他名字一樣有誌氣了,我這飯店就幫你大姐張羅張羅……”
誰知大姐也不讚成。
她說陳文大哥的收入足夠家裡生活,不想看爸爸太累。
反正甭管爸爸說啥她都不同意,一門心思的勸爸爸在家安心養老。
逼得爸爸不得不撂出真實想法,他要開飯店也是為了自己,想像從前那樣做大廚!
大姐一聽那更不行了,“爸,你愛炒菜就在家裡炒唄,當廚子得一直站著,您那腿腳不行!”
“我這腿腳咋不行,在村裡也沒耽誤種地啊!文麗,我跟你……”
嘟~!
大姐把電話撂了。
她自知嘴皮子不趕趟,直接來了招兒沉默是金。
爸爸的逆反情緒一下就上來了!
見大姐說不通,他扭頭又把電話打給我。
“栩栩,你媽被文麗背後鼓動的都叛變了,不同意我乾飯店,爸現在就問你,你同不同意!”
沒待我搭腔,我爸還不忘拿出殺手鐧,“你可是爸最貼心的老閨女啊!”
我硬著頭皮道,“爸,我也覺得開飯店辛苦,你說你都七十多歲了,又不是小年輕……”
“七十多怎麼了?我正當年!別的老頭在公園舞劍,我去後廚顛勺,不都是鍛煉?有啥區別!”
爸爸拉高嗓門,“你孟叔都說了,人可以老,心不能老!我這輩子就炒菜一個愛好,之前那十多年是不敢拿炒勺,我也拿不了炒勺,最難的時候好不容易都過去了,你們為啥不支持我?為啥!”
我耳膜一嗡嗡的,“爸,您先別發火,我這不是跟你正商量呢麼,那我三姑怎麼說?”
“欸!你算問到點兒上了,你三姑同意!”
爸爸來了感慨勁兒,“這個事誰都比不了我姐,她懂我!”
我沒急著發表意見,掛了電話給三姑去了短信詢問。
三姑回道,‘栩栩,老年人的心情最重要,開飯店不是大事,由他去吧’。
我一想也是,這不就跟我當年想學道我爸不同意那出兒差不多麼。
父母和子女之間的磁場很奇怪,兒時父母會管教子女,有著絕對的話語權。
可是等子女長大了,身份於無形中好像就調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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