爽璨星王室把手伸進南岸領掌控空明宮,不樂見翡翠城即將迎來的變革,這再正常不過。
但是,隻因如此,就不惜親自出頭,破罐破摔,分割攝政權以拉攏眾人,把翡翠城上下都囊括進來,話裡話外得罪復興宮,甚至不惜拿王位繼承這樣敏感的事做籌碼,暗藏挑撥離間,卻又未免過激。
至於他們為什麼,不惜代價也要從大位空懸的空明宮裡摳出一大塊權力利益……
至於這樣做,會給局勢,給泰爾斯穩住復興宮、保全翡翠城、消弭衝突乃至戰火的斡旋計劃帶來多大的變數……
「因為我身在此城。」
費布爾副主祭麵容肅穆,把泰爾斯拉回現實。
「我知道,殿下,翡翠城發生的一切都讓您身心俱疲。相信我,我也一樣,」老祭司拍了拍自己的心口,表情痛苦,「翡翠城也一樣。」
他轉過身,看向廳裡的大眾們,流露出的厭煩和疲憊,令不少人感同身受。
「因此我特來為殿下分憂:隻要您簽下此約,證明您對權位無所貪戀,甚至願意讓翡翠城民眾參政……則民心自安,難題自解,您自可放手施為,無所顧忌。」
老祭司果斷揮手,望向泰爾斯的眼神無比堅毅:
「即便翡翠城再有不幸,那也怪不到您頭上,更無損您的聲譽,我們對您更是隻有感恩戴德與佩服崇敬——無論您還在不在空明宮攝政。」
為殿下分憂……
隻要簽下此約……
難題自解……
無論您還在不在……
在那一刻,泰爾斯突然很想笑。
他仿佛回到了復興宮的巴拉德室,在那裡,他冷酷嚴肅地向鐵腕之王指出「沙王行動」的真相與錯漏,提出他的建議,同樣聲稱要幫國王「分憂」,為王前驅,分擔王冠之重,同樣要跟國王……締一份約。
最後,他得到了一枚指環。
麵對滿廳複雜目光,泰爾斯咬緊牙關。
原來如此,當時坐在他對麵的凱瑟爾五世,就是這種感覺啊。
「豈有此理!」
大廳第一排,拉西亞伯爵怒髮衝冠:
「念經的老頭兒,你這是在勒索殿下!」
「當然不是。」
費布爾不慌不忙,頭也不回:「這隻是卑微的請求,從與不從,皆由殿下一念而已。」
副主祭抬起頭,直視泰爾斯:
「畢竟,用強,能換來服從,卻做不成交易。」
此言一出,引得滿座議論紛紛,其中讚同聲越發明顯。
交易。
泰爾斯深吸一口氣,看著眼前同樣沉靜篤定的老祭司,不禁對當事人多了幾分理解:
看來,當初鐵腕王沒有立刻下令把自己拖出去,頭朝下塞進馬桶衝走,是真的……脾氣很好啊。
隻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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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爾斯心底的聲音苦苦思索:你父親有那枚指環,有那種權力,有放手締約的氣魄。
但是你,泰爾斯,你有什麼?
你憑什麼?
「老頭兒你TM——」被擠兌得難受的拉西亞伯爵正待破口大罵,卻被另一個聲音打斷了。
「是你嗎!」
眾人轉過目光,隻見久未發聲的費德裡科目光冷酷,幽幽開口:
「費布爾先生,幕後的一切,是你嗎?」
老祭司皺起眉頭。
「遇刺的是你的學生,覲見逼宮的也是你,提出的要求不是嚴查凶手也不是索求賠償,偏偏是這樣一份契約,什麼委員會攝政監督……」
費德裡科冷哼一聲,警惕地看向滿廳來客:
「為了這份渾水摸魚,分割蠶食公爵大權的所謂『契約』,你處心積慮很久了吧,副主祭大人?從什麼時候開始的?我堂兄倒台的時候?還是在他之前,在我伯父執政的時候就開始計劃了?」
猩紅鳶尾現出厲色:
「這是趁火打劫,還是奪權造反?」
他的喝問聲迴蕩在大廳裡,一時無人敢置喙,連拉西亞伯爵也被長子拉住,欲語還休。
「費德裡科少爺,你言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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