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繩剛從紅木盒裡探出，婚書上的契印便猛地亮了一下。
下一瞬，繩身一分為三，一股鑽向封死的龕底，一股卷住散落的水符，最後一股貼地遊走，直撲剛被救出的夜渡符師和兩名暗夜探子。
葉傾寒反手拔刀，寒光已經抵住繩結。
“別切。”
楚玄一掌壓住刀背，刀鋒停在紅繩上方不足半寸。
“這是活鎖。外層一斷，藏在他們體內的三根水線會同時收緊。人剛救出來，轉眼就得被它勒死。”
他說話間將殘印外殼推到婚書前方。紅繩觸及外殼上的焦痕，像碰見什麼忌憚之物，驟然繃直，僵在半空。
葉傾寒鎖骨下的舊傷卻被契印重新扯開，細密血痕沿衣領向下蔓延。她呼吸一沉，抬手扶住石壁，指節因用力泛白。
“我留在龕前壓線，你帶他們繼續走。”她盯著那三股繩索，“別讓費了半條命救出來的人，又被拖回去。”
秦幼微把夜渡符師交給蘇若雪，轉身橫在楚玄與葉傾寒之間。
“你留下壓線，他去救人，誰來盯著你，四個人分開正好落進灰燼使的安排。”
楚玄看著竹牌上的六個字，把竹牌翻到背麵，那裡留著新刻的鼠牙紋。
“老頭子真要留警句，不會刻成這副鬼樣子。”楚玄把竹牌丟到石槽邊，“灰燼使故意讓我們看見紅繩，再借一句師門舊話逼我放棄活口。人死了，龐掌櫃正好把所有賬推給失蹤符師，這口鍋便扣得嚴絲合縫。”
夜渡符師伏在蘇若雪肩側，抬手指向龕底：“那句話不是老道長刻的，竹牌邊緣有藥灰，昨晚才做出來。”
“聽見沒有，灰燼使拿師門舊話套我，今天這道鎖，我用陣破，不借葉傾寒的血。”
楚玄將殘印外殼橫到龕底，焦痕貼住三股紅繩，紅繩立即轉向石門內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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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傾寒把紅木盒推到他手邊，婚書被繩子纏住，契印每亮一次，她身上的傷便多出一道裂口。
“你若借殘印封線，我還能撐十五息，超過這個數，婚書會把舊傷全引出來。”
“七日之約還沒到，你先把命留著，剩下的賬，等離開後崖再算。”
青陽燈的光從礦道深處傳來，灰燼使念出一段青陽舊訣，石壁兩側的鐵索同時彈出。
一條鎖住楚玄手腕，另一條纏住腳踝，鐵索上的舊字與青陽觀門規相同，連鎖扣也刻著師門印記。
“他拿到老頭子的燈，還能念出舊訣，青陽觀裡有人替他翻過內令。”
楚玄抬腳壓住地麵陣槽，鐵索又收緊半寸，殘印外殼被扯離龕底，紅繩重新朝婚書靠攏。
秦幼微取出宗祠鑰印，插進腳邊機關的倒福槽，鐵索的收力立刻停下，鑰印邊角卻裂開一道細縫。
“秦家的鑰印隻能卡一處機關，裂了也得用，宗祠那條線總要付點代價。”
楚玄轉動銅尺，銅錢沿石槽滑進鐵索下方，手腕上的黑紋爬到手背，黑水滴落在殘印焦痕裡。
“鑰印撐住腳下，蘇若雪查西河街，葉傾寒把紅繩壓回龕底，誰都別去碰那三個人。”
蘇若雪把設備接入地下倉殘頁，反向改寫線路，屏幕上跳出西河街倉庫的實時定位。
“龐掌櫃的地下倉正在銷毀賬冊，倉門控製權還掛著我的訪問記錄，我接進去，他會知道有人查他。”
“留下你的痕跡，賬才會跟著你走，先把他正在燒的東西送出來。”
蘇若雪咬住設備邊緣的連接線，將倉庫監控和藥閥記錄一並拽進本地頁麵，紅色提示連續跳出。
“倉裡有三台焚紙爐，資料分成藥單、運貨單和沈鴉舊封，我先拷貝沈字封存記錄。”
夜渡符師撐起身子，頸後的黑針跟著紅繩抖動，他抬手按住自己的鎖骨。
“龐掌櫃上船前交給我一枚舊封，封麵隻寫一個沈字，他讓我帶去夜渡，後來被灰燼使拿走了。”
葉傾寒壓住紅木盒，紅繩纏上她的手腕，她借著刀背一寸寸往回推。
“沈鴉偷過我的婚書，灰燼使又收走沈字舊封，暗夜查到的餘黨，遠比我們抓住的多。”
“舊封若在祭台，秦守一便有東西能接宗祠與青陽兩邊的舊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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