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位鎖鏈朝井口提起半寸，鐵環擦過井壁，青線繃到筆直，楚玄沒有抬尺去挑鏈，隻將真印外殼壓回供磚。
“蘇若雪，把供燈井的結構再放大，先把三條鏈壓著哪一層查全，老頭子還在裡麵，誰都不準先拉。”
蘇若雪把設備貼入供桌底部的反刻孔，門楣暗孔送來的指令被她逐條拆開，三層井壁與鎖鏈回路很快鋪滿頁麵。
“中位鏈壓著主燈根部，左鏈接秦家舊祠保管槽，右鏈接村口藥閥，三條鏈共用一口活井，拉中鏈會把根部空出來。”
楚玄用銅尺點住中位鏈下方的青線，青線穿過老道長雙腕的鐵扣，又鑽進主燈底座最深處，鏈子鎖的從來不隻是一名活人。
井底的老道長抬起頭，舊袍被水線拖在石台邊，手腕的鐵環往井壁撞了兩下，節拍短促，先前那股硬勁還在。
“三天前，觀裡的燈路被人改過，我趕到供桌下時，主燈已把山門、後崖和藥道拴到一處，隻夠把燈壓回井裡。”
“灰燼使拿青陽舊訣鎖住我，再用外頭那層影殼冒充秦守一，他想等你回來，把你的同門血送進主燈根。”
楚玄將破蒲扇塞進供磚暗孔，扇骨壓住甲三七的舊號，井底的青線被反照燈痕照出一道分叉，分叉儘頭全落在他右腕舊傷上。
“你既然能把主燈壓下去，為何不早傳訊，山門封了三天，茶棚的劉伯都比你先給我遞信。”
老道長抬起鎖鏈又敲了三下，井壁落下幾粒石屑，話從鐵扣間擠出來，仍帶著罰人時那套不講理的勁頭。
“傳個屁，主燈封了內山口令，我放出去的每句話都得拿血換，你小子下山辦點破事，回個家都能拖到人家把鍋架好。”
“我回得慢，你被人鎖住就少罵兩句，咱們師徒各退半步，先把賬算清。”
“少跟老子砍價，老子把你從後山溝裡撿回來，養你這些年，連三天都等不得？”
秦幼微把硬盒推近供桌側槽，裂角鑰印隔著盒底壓住倒福刻紋，黑泥貼上盒角，又被她頂回槽中。
“中位缺位，我拿鑰印承鎖，秦家舊祠線本就該由秦家收尾，鑰印進根部，總能替老道長騰出一段空位。”
井底鐵鏈立刻橫撞石壁，老道長連著敲出六記，供桌左沿的倒福紋也朝硬盒卷來，秦幼微手裡的盒蓋被撞開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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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回去，鑰印進主燈根，十年前舊祠保管槽和後崖殘線會重新接通，到時秦家生辰冊全得掛進井裡。”
“你查秦守一，查庚七席，查秦福安，查到今天才把秦家從汙賬裡拖出來，再把鑰印送下去，前頭那些人白忙。”
秦幼微將硬盒壓回半寸外，裂角鑰印仍在盒內撞著槽沿，她沒有跟老道長爭，隻把伸縮棍橫到供桌邊。
“鑰印不入根，我守左槽，誰借舊祠線換鎖，我先把他的手段拆了，秦家的賬也輪不到這口井替我記。”
葉傾寒把紅木盒推到門檻外，婚書契印隔著盒蓋連撞數次，紅繩貼著地麵繞向中位鏈，鎖骨下方的舊傷又滲出血線。
“鑰印不能用，婚書能替位，我把契印壓進根部，主燈要牽引，便牽我這一條線，先把老道長放出來。”
“更不準。”老道長將額頭抵住鎖鏈，“婚書進根部，舊契會被改成長牽引，你和楚玄往後走到北陵，走出青陽，主燈都能順著契印找你們要賬。”
葉傾寒按住紅木盒，黑薔薇內令壓在盒蓋上，紅繩被內令邊沿截住，她停了片刻才把盒子往後拖回一截。
“我不喜歡欠人，也不喜歡讓人拿婚書安排去處，既然這條路有坑，便換條能走的，老道長先把破局法交出來。”
楚玄沒有接話，他將真印內芯貼近中位鐵鏈，印底剛觸及青線，右腕舊傷裡的黑紋便沿著手背往上爬，供桌七盞燈同時轉向他。
蘇若雪將設備貼近他的手腕，數據頁上的替換欄連續跳動，原本空著的活鎖位置被青陽血脈印記填滿，主燈把楚玄列在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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