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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鐘下暗槽退開半掌，縫底壓著三道被黑泥糊住的刻紋。供桌下方，兩路青線仍在分流，一路像絞肉機般死死勒住老道長腕上的鐵扣，另一路則跟瘋狗一樣鑽向村口藥閥。楚玄右腕的舊傷貼著供磚往外滲血，青線沿著傷口突突往上拱，仿佛在催促他趕緊獻祭自己替主燈補位。
想讓他主動上桌？做夢。他看都沒看那根要命的中位鎖鏈，手腕一翻，銅尺在供磚上劃出老道長方才念出的原句。
“驗名不取血，守燈不留人，出觀才封路。”
三枚銅錢依次壓進刻字裡。第一枚落在驗名槽前，第二枚扣住守燈紋，第三枚卡在鐘樓通往外側藥道的封路口。錢孔與石紋對齊，供桌七盞燈接連晃動，朝村口衝去的青線停在半途，勒住老道長的鎖鏈也不再上提。
門檻外的葉傾寒壓著紅木盒，數出一口氣的工夫：“雙令停了。”
“停不了太久。”楚玄抬起銅尺，尺背頂住第一枚銅錢，“原門規隻把它們卡住，誰先鬆，誰先給主燈遞路。”
秦幼微提著硬盒走到驗名槽旁。盒蓋隻合住一層，裂角鑰印撞得盒壁發響。驗名槽裡的黑泥貼著她的手腕爬來，倒福紋也順著地磚往門外延伸，方向正對秦家舊祠那條殘線。
她把硬盒斜著壓在槽口邊，隻讓鑰印的裂角碰到刻紋。
“鑰印隻認我，別想順著它去碰秦家舊祠。”
黑泥撞上硬盒邊緣，盒角裂開第二道口子。秦幼微掌側被震得發麻，仍把硬盒壓在原位。驗名槽的倒福紋在她身前折了個方向，沒能再往山腹深處鑽。
楚玄瞥了一眼搖搖欲墜的硬盒：“你再這麼壓下去，這鑰印怕不是要當場爆金幣了。”
“爆金幣也得爛在自己人手裡，秦家就能把舊祠線驗完。”秦幼微毫不退縮，反手抬起伸縮棍，棍頭狠抵在槽口外沿，“若是碎得用不了，你也別想落進無生門那幫牛馬手裡撿漏。”
紅木盒裡傳出紙頁摩擦。葉傾寒衣領下方的血線已經漫到鎖骨邊，婚書殘角卻還被內令壓在盒底。她取出那張殘角拓樣，貼到門檻外盤繞的紅繩上。
拓樣右下角缺了一塊，正對婚書契印殘缺的位置。紅繩貼上去，先是朝供桌方向繃直，隨即被那處缺口拖得偏開。葉傾寒手臂往回一帶，紅繩便從盒角滑落，纏住供磚的石縫。
“婚書不全，舊契也不全。它想靠我這道傷補齊，得先把缺口填上。”
簾後的舊袍人影抬起手。供桌右側的燈火往葉傾寒方向歪去，紅繩又要撲回盒蓋。楚玄將真印外殼橫在門檻內，焦痕壓住最靠前的線頭。葉傾寒趁勢把拓樣貼得更緊，紅線被缺口拖住，來回扯了幾次，始終沒能越過門檻。
舊袍人影隔著燈幕開口，聲調拖得很穩。
“小玄子，左腳入渠，第三塊青磚不能踩。你十二歲便犯過一次，還要再犯？”
楚玄手裡的銅尺停在半空，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井底鐵鏈隨即撞向石壁。老道長被鎖在青線之間，肩背剛被拽向井壁，嘴裡先罵了出來：“入你個頭！老子罰你時說的是左腳過渠，誰讓你往渠裡跳？這半句都能念錯，還學人傳師門口令！”
供桌上的影殼沒再出聲。
楚玄低頭看向鐘下暗槽。槽底黑泥裡壓著幾片殘頁形狀的薄片，邊角字跡不連貫，拚出來的正是那句被念錯的私罰口令。他用銅尺挑開槽口，銅尺探入石縫，勾出半截燒黑的扇骨。
扇骨與供桌暗格裡那半把破蒲扇同樣缺了邊，斷口處有舊麻線纏過的痕跡。楚玄把它放在掌中轉了半圈，扇骨背麵刻著極細的反刻次序。
先封外燈，再改門規，最後起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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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端還極其囂張地壓著一道沈字副印，邊緣缺口與灰燼使留下的沈字舊封剛好能夠無縫銜接。
蘇若雪一把接過扇骨，立刻在離線設備上飛速比對副印的紋路。屏幕沒有網絡，隻靠著三堂通過短距中繼硬拉過來的微弱回傳。她死盯著印記看了兩秒，抬頭望向楚玄，眼神發冷。
“這道副印和舊封同源。北陵那條線早就伸進雲頂，替灰燼使整理青陽殘頁的人，手裡還有比這個影殼更全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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