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麵具的身體沒有從石座起身，十道黑水卻沿地麵同時撲向真印匣。葉傾寒的婚書紅線先一步鋪過門檻，把四人和十具身體隔在兩個閉環之內。
蘇若雪將第二印核驗結果投向石壁。前九具身體沒有心跳、體溫與代謝變化，第十具雖然能夠活動，胸腔裡的搏動卻分別來自十條舊線路。每條線路隻維持一個身體部分，沒有任何一段屬於它自身的連續記錄。
“你借了十個人留下的舊名，又用楚明衡的活碼維持動作。”楚玄把銅尺抵住真印匣，“你連一具完整身體都沒有，拿到三印也過不了現存核驗。”
麵具下麵傳出老道長的笑聲，隨後又換成秦守一衰老後的嗓音。“第一印承認他們的過去，主印保存他們的姓名，隻有第二印多出一條活人規則。你們若把這條規則撤掉，十個人便能重新回來。”
石座前方升起十麵水鏡。每麵鏡子裡都出現一名被刮掉姓名的舊盟成員，他們的動作與外貌完整無缺，甚至保留著臨死以前的傷勢。
第一麵水鏡裡的男人拍打鏡壁，嘴唇不斷重複自己的名字。第二麵鏡子裡是一名斷臂女人，她隔著水層指向門外，像是在要求楚玄放下第二印。
年輕男人走近半步，腕間臨時編號立即被十道水鏡同時照亮。鏡中舊人全部轉頭看向他，十張嘴發出同一句請求。
“把你的空白身體交出來，我們便能有一個人重新活著。”
年輕男人扯緊腕間布帶，沒有讓編號繼續外露。“你們需要的不是一具身體，而是一個能夠通過第二印的現存編號。誰先進入身體，剩餘九個人仍然隻能留在水裡。”
麵具身體的心跳驟然加快。十道水鏡同時破裂，黑水形成的細針從四麵射向年輕男人。楚玄橫尺擋住正麵，葉傾寒揮刀壓下左側，剩餘細針則被蘇若雪的隔離片引向空載供能。
水針沒有完全消失，其中一根擦過年輕男人腕側，將布帶割開。臨時編號暴露以後，第十具身體胸口也浮出相同外殼。
【現存編號開始接入。】
年輕男人立刻用新增傷口壓住編號，第二印校正火紋隨之轉向。第十具身體腕上隻有編號形狀，卻沒有剛形成的血液變化，接入進度當場停在最外層。
楚玄趁機將第一印推向十座石台。舊名火紋逐一翻過身體表麵，很快顯出更加混亂的結果。第一具身體使用第三人的骨齡，第二具身體保存第七人的傷勢，剩餘幾具也沒有一個姓名與身體嚴密對應。
“十個名位早就被你拆亂了。”蘇若雪鎖定石座下方的交換線路，“即使主印重新寫入姓名，複原出來的也隻會是十具擁有錯誤經曆的影殼。”
“錯誤又能如何，隻要有人願意承認結果，他們便算活著。”
麵具身體終於從石座站起，腳下十條抽血管同時拉緊。黑河隨之灌入青銅門，水位迅速越過四人膝蓋。牆上十七處已經恢複的姓名槽也開始閃爍，遠在北區的舊囚記錄受到牽引。
蘇若雪立即斷開祖庫回路，卻隻能阻止十七處姓名被拖入。“黑河把活人記錄與十具舊身連在一起。我們強行毀掉石座，北區十七人會被重新判定為刪名狀態。”
葉傾寒將婚書紅線壓入水下，摸到石座中央隱藏的硬物。“這裡還有一層沒有進入核驗的原始紙頁，它被十條交換線路共同壓在下麵。”
第一印翻出的舊名無法穿過黑河，第二印又被年輕男人的編號牽製。楚玄看向石座之間唯一沒有水紋的狹窄空槽，那處寬度隻夠一人側身進入。
“空槽沒有姓名核驗，它隻允許沒有固定名位的記錄通過。”年輕男人已經看出入口用途，“我進去取出原始紙頁，你們在外麵守住現存編號。”
蘇若雪扣住他的手腕，將所有生命變化鎖進終端。“你隻能把編號外殼帶進去，體溫、傷痕與心跳全部留在第二印。如果空槽開始補寫身體，你必須立即退出。”
年輕男人側身進入十座石台中央。黑水沒有阻擋他，反而主動貼向兩側，露出下方一塊被銅釘壓住的舊盟修正頁。他伸手觸碰紙角時，十具身體同時轉頭，麵具身體的十條抽血管也一起鑽進空槽。
楚玄將銅尺刺入第一條管線，黑紋從右腕一直繃到肩側。葉傾寒的長刀緊跟著壓住另外四條，婚書紅線則繞住年輕男人腰間。蘇若雪用隔離片鎖定剩餘線路，卻仍有一根黑管貼著石台底部鑽入年輕男人腳下。
臨時編號瞬間離開第二印外層，朝修正頁中央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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