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王肯降,必以厚禮相待。」
劉永麵色平靜,但內心卻無比狂喜。
因為他賭對了,成都真的已經民心儘失,大家都不願意再助曹氏了。
曹叡雖不願降,可他架不住曹氏眾叛親離。
有骨氣的魏國人已經差不多全部死在了戰場上。
剩下的,都是一群趨炎附勢,見利忘義的小人了。
車駕入城時,滿城百姓夾道跪迎。
有耄耋老者泣呼:
「四十年離亂,終見漢家旌旗!」
曹叡在車中聞此,閉目長嘆:
「原來民心向背,早定天命。」
同時,漢軍正在清點府庫:
得糧四十八萬斛,金銀各二千斤,蜀錦二十萬匹。
劉永金甲白馬,受璧時忽見道旁古柏無風自折,心中微動。
遂執曹叡手嘆道:
「魏國之亡,與元仲無關,實乃兩國國力相差之巨耳。」
於是,劉永拜曹叡為驃騎將軍,賜宅北宮舊址。
然後一麵派人去收降劍閣的鄧艾,一麵又派人前往洛陽報捷。
話分兩頭,
綿竹城頭,漢旗獵獵。
薑維正督造連弩,忽見麋威踉蹌闖進軍帳。
這位參軍顧不得拭去額間汗珠,抓著案幾邊緣急道:
「將軍在綿竹整頓已逾旬日,成都近在咫尺,為何仍然按兵不動?」
「末將剛得飛鴿傳書,吳王殿下昨日已受曹叡歸降,此刻正在成都論功行賞!」
他喘著氣從懷中掏出一卷帛書,交給薑維。
「您看,這是成都細作抄錄的安民詔,上頭蓋著吳王金印!」
帳中諸將聞言皆變色。
廖化忍不住以拳擊柱,震得鎧甲鏗然作響:
「自陰平鑿山開道以來,我軍傷亡逾萬。」
「如今功勞儘被他人所取,豈不寒了將士們的心?」
眾將議論紛紛間,唯見薑維緩緩展開輿圖,指尖劃過涪水關時停留良久。
「諸君稍安勿躁。」
薑維沉吟良久,才緩緩開口解釋。
他從懷中取出一枚褪色錦囊,「出征前夜,諸葛丞相曾贈我一枚錦囊。」
「如今眼看成都將下,於是在克定綿竹之後,吾便拆開了丞相贈我的錦囊。」
眾人急忙問錦囊裡寫了什麼?
薑維乃不慌不忙地將錦囊置於案上,絲帛展開處。
「暫緩進兵」四字墨跡如刀劈斧鑿。
眾人望著錦囊上寫著的這四個大字,無不麵麵相覷,不知所言。
薑維環視眾將,聲音漸沉:「
滅蜀之功震主,蜀道之險割據。」
「諸君可記得當年高祖偽遊雲夢?」
見廖化若有所思,他續道:
「我天朝軍隊,是魏人數倍,要取蜀地易如反掌。」
「可饒是如此,朝廷依然派遣張郃統率大軍屯駐漢中,其中深意諸君還看不透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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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說不出話來。
大家都心照不宣,朝廷在漢中放這麼多軍隊,肯定不是用來對付魏軍的。
而是為了防止有人入蜀後,借著山川之險,在那裡割據。
「將軍是說……朝廷恐滅蜀之將據險自立?」
廖化忍不住發問。
「正是。」
薑維也不避諱,頷首道:
「張郃將軍乃是開國元老,對漢室忠心耿耿,更是李相爺的門生故吏」。朝
「廷派他來,名為策應,實為監軍。」
「若我軍搶先入成都,即便忠心可鑑,也難免遭人猜忌。」
麋威急道:
「既然如此,將軍為何默許吳王去收降曹叡?難不成……」
薑維目光深邃:
「吳王與越王,近來頗多異動。」
「此次吳王輕騎突進,搶在我軍之前入成都,其中深意,耐人尋味。」
「丞相要我暫避鋒芒,正是要我們看清這盤大棋。」
「敢問將軍,」麋威壓低聲音,「所謂『上麵』,究竟所指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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