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房見是三皇子,連忙開門迎入。
「相爺正在後園餵魚。」管家躬身引路。
劉理擺手示意不必跟隨,獨自穿過熟悉的迴廊。
他自幼常來相府玩耍,對這裡的一草一木都十分熟悉。
還記得小時候,姨母袁瑩常常抱著他在池塘邊看錦鯉,那時的姨父李翊還會對他露出難得的笑容。
「理兒?」
一個溫柔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劉理回頭,隻見袁瑩站在月洞門下,手中捧著一束梅花。
歲月在她臉上留下了痕跡,卻掩不住當年的風韻。
「姨母安好。」
劉理連忙行禮。
袁瑩快步上前,扶起他道:
「好久沒來看姨母了。」
「聽說你日夜守在陛下榻前,人都瘦了一圈。」
劉理恭敬回答:
「父皇身子不好,我不敢擅自離開。」
「真是個孝順的好孩子。」
袁瑩輕嘆一聲,眼中滿是憐愛。
「你姨父就在池塘邊餵魚,去找他吧。」
袁瑩也是個聰明人,知道劉理是無事不登三寶殿。
他來,肯定不是專程來找自己的。
而是來找自己男人的。
當然,大部分來相府的人,都是來找李翊的也就是了。
劉理謝過姨母,向後園走去。
遠遠地,他就看見李翊站在池塘邊的亭子裡。
背對著他,正在向水中投餵魚食。
冬日的池塘結了一層薄冰,至今尚未完全化去。
幾尾錦鯉在冰窟中爭食。
李翊身穿深紫色朝服,外罩黑色貂裘。
雖然年已六旬,身姿依舊挺拔。
劉理放輕腳步,走到李翊身後三尺處,躬身行禮:
「姨父安樂否?」
李翊沒有立即回頭,而是將手中最後一把魚食撒入池中。
看著魚兒爭搶完畢,這才緩緩轉身。
他的麵容清臒,雙目深邃如潭,嘴角總是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雖然年事已高,但那雙眼睛卻依然銳利,仿佛能看透人心。
每次與這位姨父對視,劉理都會感到一陣莫名的壓迫感,呼吸不自覺地急促起來。
僅僅隻是望著他的湛明如波的眼睛,劉理便感到無比的窒息。
「是三皇子啊。」
李翊的聲音平穩低沉,「何事?」
劉理強自鎮定:
「父皇召見您。」
「知道了。」
李翊淡淡應道,轉身就要離開。
劉理突然鼓起勇氣:
「姨父!」
李翊停下腳步,卻沒有回頭:
「還有何事?」
「姨父……有沒有什麼想要教小侄的?」
劉理的聲音帶著一絲懇求。
李翊終於轉過身來,目光如刀:
「老夫不喜歡教成年人做事。」
「可您常常教太子做事。」
劉理不服,正色說道:
「他比我還要年長幾歲,難道太子不是成年人嗎?」
「阿鬥是太子,是東宮之主,未來的儲君。」
李翊語氣平淡,「老夫自然要教他明事理。」
「隻有他明事理了,將來他才能做一個好皇帝。」
「這既是對漢室負責,也是對江山社稷負責。」
劉理跪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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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與太子都是您的內侄。」
「如果姨父願意教導小侄兩句,小侄一定銘記於心。」
園中一時寂靜,隻有寒風吹過枯枝的聲音。
李翊凝視著跪在麵前的年輕人,沉吟良久。
「……做好你該做的事。」
李翊終於開口,每個字都清晰無比。
「不關你的事不要做,也不要問。」
說完,他不再停留,轉身向府外走去。
黑色的貂裘在寒風中揚起,很快消失在迴廊儘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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