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躺了十幾個黑西裝,抽搐像觸電,嘴角白沫直冒,後背腳印深得能種蔥。
街尾擠滿看熱鬨的,腦袋疊腦袋,手指頭戳著同伴腰眼催:“快看快看!”
大嫂抹了把汗,貓腰鑽進車底,眯眼往對麵瞅。
謔——靈堂沒了,隻剩半堵牆齜牙咧嘴,磚縫裡還卡著半截香燭。
她剛咂舌,大飛哥就“咚”
一聲撞進牆裡,又彈出來,腦門嵌著塊碎磚。
遺像歪在牆根,腦袋缺了一角,嘴角還掛著半截笑。
阿飛和阿基縮在電線杆後,擠眉弄眼打啞語。
“辰哥這回咋跟打了雞血似的?”
“上回他踹鐵門,門框都彎了!”
“我是說……他咋突然這麼猛?”
“啊?今晚加雞腿?我吃兩碗!”
“滾蛋!”
大嫂拍拍灰站起來,嗓門發乾:“那和尚……真有兩把刷子?”
阿飛清清嗓子:“申圓通大師,五台山十九代行走,**!”
話音未落,陸辰旋身一腳,大飛哥貼著地麵滑出去,哐啷撞癟一輛轎車車門。
那車當場歪斜十五度,大飛哥癱在地上,眼皮都不眨一下。
壽衣早被扯得稀爛,帽子不見蹤影,金鐲子銀項鏈全沒了。
褲管從大腿根就撕成條,皮膚腫得發青,傷口往外滲黑血,黏糊糊的。
陸辰正嗨呢,腦裡那根線突然一鬆——大飛哥的腦袋“啪”
地甩飛出去。
“糟了!玩脫了!”
拘靈遣將這活兒,本來是招呼山神、天官的。
你讓個剛咽氣的混混硬扛?跟拿玩具車飆高速有啥區別?
他本想詐屍演場戲,坐實圓通法師身份。
再把大飛哥說成怨氣衝天、專等半夜爬床拉人墊背的厲鬼。
三兩句嚇住大嫂,十萬八萬輕輕鬆鬆到手。
結果手勁沒控住,直接把魂兒抖散了。
他撒腿衝出去,一眼看見大飛哥腦袋癟了一半,躺地上像被拖拉機碾過十遍。
眼皮猛跳,抬腳就踩他胸口,擺出收工姿勢,長長呼氣:“阿彌陀佛!”
車後三人探頭,大嫂嗓子都劈叉了:“大師!飛哥他……”
“命撿回來了!”
陸辰單掌貼心,另一手垂著,肩膀微微發顫:“這位施主生前欠債太多,死後怨氣纏身,稍有風吹草動就詐屍。
我壓得住一時,壓不住一世。
趕緊火化!最好辦場水陸道場,把舊賬清乾淨,您才能睡踏實。”
大嫂手直抖:“行!隻要他別再來敲門,我捐廟都行!”
“不用那麼破費,十八萬八,我親自操持。”
話沒說完,大嫂一把扯下脖子鑰匙,朝旁邊小夥甩過去:“阿基!二樓保險櫃,提二十萬!”
小夥捏著鑰匙:“大嫂……我是阿飛。”
“叫你去就去!沒見大師胳膊都腫了?”
大嫂眼一瞪,哪還有半分剛才縮在輪胎後發抖的樣子。
阿飛縮脖轉身就跑。
大嫂轉頭盯住阿基,眼神刀子似的。
阿基被盯得後脖頸發涼,咧嘴乾笑:“大嫂,我怕阿飛手抖,得去盯著點!”
話沒說完,人already蹽了。
隻剩倆人時,大嫂慢悠悠踱出來,指尖捋平衣擺褶子,眼巴巴問:
“圓通大師,水陸道場做完,飛哥真能投胎?”
陸辰搖頭:“哪有這麼便宜?他生前坑蒙拐騙樣樣來,地府十八層,一層都別想少。”
“法事頂多壓一壓怨氣,債還是得自己還。”
大嫂肩膀一縮,嗓子發緊:“那……真有十八層?”
“您剛才踩的地板底下,不就響著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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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辰抬腳輕點地麵。
她啞了半晌,突然抬頭:“有沒有快點贖罪的路子?”
“有啊。”
陸辰掰手指,“修橋鋪路、捐糧賑災、抄經放生、打抱不平——天天乾,乾幾十年,陰間查賬才給你加分。”
大嫂臉垮了:“就不能……速成?”
“您想要多快?”
“越快越好!”
陸辰摸下巴,裝模作樣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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