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麼?!”
“和離?”
“和離”這兩個字,像一道驚雷,在錢文柏和姚氏的耳邊同時炸響。
他們倆都懵了,用一種看瘋子似的眼神看著宋思然。
一個女人,一個被拋棄在鄉下、還帶著兩個孩子的女人,竟然敢主動跟夫家提和離?
這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錢文柏最先反應過來,他勃然大怒,指著宋思然的鼻子就罵了起來。
“宋思然,你瘋了嗎?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和離?你一個下堂婦,帶著兩個拖油瓶,離了我錢家,你們娘仨怎麼活?等著去要飯,等著餓死吧!”
在他看來,宋思然和孩子們,就像是依附於他這棵大樹的藤蔓,一旦離開,隻有死路一條。
他從未想過,有一天,這根藤蔓會主動要求脫離。
姚氏也回過神,嘴角勾起一抹幸災樂禍的冷笑。
她巴不得宋思然趕緊滾蛋,最好是淨身出戶,這樣她就能名正言順地獨占錢文柏了。
宋思然對錢文柏的咆哮充耳不聞。
她拉過一張椅子,自顧自地坐下,然後冷漠地,一條條地開出了自己的條件。
“第一,你我夫妻緣分已儘,自今日起,一別兩寬,各自婚嫁。你必須親手寫下和離書,並且要在上麵寫明,是你我二人自願和離,而非我犯了七出之條。”
“第二,兩個孩子,宋安和宋寧,都歸我撫養。從此以後,他們與你錢家再無半點瓜葛。”
“第三,”宋思然抬起眼,冰冷的目光直視著錢文柏,“我為你守家五年,孝敬公婆,生兒育女,你必須補償我的青春和勞作。白銀五百兩,一文都不能少。”
“五百兩?!”
錢文柏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尖聲叫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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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思然,你是不是窮瘋了?張口就是五百兩?你怎麼不去搶!”
別說五百兩,他現在連五十兩都拿不出來。
這些年,他全靠姚氏接濟,自己根本沒什麼積蓄。
“我告訴你,和離可以!”錢文柏氣急敗壞地吼道,“但我現在就寫休書!以‘不孝’、‘妒婦’之名,休了你!讓你淨身出戶,連孩子都別想帶走一個!”
這是他最後的底牌。
在他看來,一封休書,足以將任何一個古代女人打入萬劫不複的地獄。
然而,宋思然聽完,臉上卻沒有絲毫的慌亂。
她甚至還點了點頭,似乎覺得這個提議不錯。
“休書?好啊。”
她的反應,讓錢文柏準備好的一肚子威脅的話,全都卡在了喉嚨裡。
宋思然慢條斯理地站起身,一步步逼近他,眼中的寒意讓錢文柏下意識地後退。
“你前腳寫好休書,蓋上你的私印。”
“我後腳,就拿著你的休書,去縣學門口,敲響那麵鳴冤鼓。”
“我會告訴縣學裡所有的讀書人,告訴他們尊敬的同窗錢秀才,是如何在鄉下有妻有子的情況下,心安理得地與自己的親嫂子私通苟合。”
“我還會告訴他們,錢秀才的親娘,是如何因為家裡缺糧,就要賣掉自己的親孫女。”
“我更會告訴他們,錢秀才在得知這一切後,非但沒有半分愧疚,反而要以‘不孝’和‘妒婦’之名,休掉那個阻止了這場人間慘劇的發妻!”
宋思然每說一句,錢文柏的臉色就白一分。
當她說完最後一句話時,錢文柏已經麵無人色,渾身都在發抖。
“我倒要看看,”宋思然湊到他的耳邊,聲音輕得如同鬼魅,“一個德行有虧、罔顧人倫、豬狗不如的東西,還有沒有資格,站在這朗朗乾坤之下,去讀聖賢書,去考取功名!”
這番話,如同一盆從西伯利亞冰川裡取出的冰水,從頭到腳,澆滅了錢文柏所有的囂張氣焰。
他最在乎的是什麼?
是他的名聲,他的前途!
大虞王朝對讀書人的品行要求極高,一旦沾染上這種醜聞,別說參加科舉,恐怕連秀才的功名都會被立刻剝奪。
到那時,他就真的一無所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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