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陽府,城南清和坊,宋宅。
踹飛錢三的事件,和那場碰瓷風波,雖然在城裡引起了不小的議論,但對於宋思然而言,不過是隨手拍死了兩隻嗡嗡亂叫的蒼蠅,根本沒在她的心上留下半點痕跡。
此刻,她正站在寬敞的後院裡,指揮著新買來的幾個長工,規劃著如何改造這片荒廢已久的院子。
她打算將這裡的一半,開辟成菜地,試著種上一些從空間裡拿出來的,這個時代所沒有的蔬菜,比如番茄、辣椒和玉米。
另一半,則準備搭起雞舍和鴨棚,將空間裡那些經過優化的家禽品種,也“合理”地出現在這個世界上。
這不僅能極大地改善家人的夥食,更是她未來開辦“美食”產業的第一塊試驗田。
陽光正好,兩個孩子在院子裡追逐著一隻蝴蝶,發出一陣陣清脆的笑聲。
母親和嫂子們,則坐在廊下,用新買來的錦緞,興致勃勃地為全家人縫製著新衣。
一切,都顯得那麼的寧靜而美好。
這,才是她想要的家的樣子。
就在這時,一個新來的管事,步履匆匆地從前院走了過來,神色有些古怪。
“夫人。”管事躬身稟報道,“門外……門外來了一個人,說是從鄰縣來的,自稱是……是錢家派來的信使,送來一封給您的信。”
“錢家?”
聽到這個姓氏,院子裡原本溫馨和睦的氣氛,瞬間冷了下來。
正在縫衣服的趙氏和兩個嫂子,都停下了手裡的活計,臉上露出了厭惡和警惕的神色。
宋雲舟和宋星瑤也停止了追逐,跑到宋思然的身邊,緊張地拉住了她的衣角。
隻有宋思然,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的變化。
她隻是淡淡地“嗯”了一聲,說道:“讓他進來吧。”
片刻後,一個看起來頗為精明乾練的中年男人,被管事帶了進來。
他一進院子,看到這氣派的宅院和宋家人身上那華美的衣料,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訝和貪婪。
他清了清嗓子,擺出一副自以為是的倨傲姿態,將一封信遞了上來。
“你就是宋氏?這是我家秀才公,錢文柏老爺,寫給你的親筆信。你且看吧。”
他的語氣,帶著一種施舍般的傲慢,仿佛他家秀才公的信,是什麼天大的恩賜。
宋思然接過那封信。
信封用的是上好的宣紙,上麵用清秀的字跡寫著“宋氏親啟”四個字。
她甚至不用拆開看,就能猜到裡麵寫的是什麼。
無非就是那些道貌岸然的指責,顛倒黑白的質問,先是用聖人的道理來批判她“不守婦道”、“心腸歹毒”,然後再痛心疾首地表示,念在往日情分上,隻要她乖乖地把“從錢家拿走”的財產交出來,並奉上一筆巨款,他就可以“原諒”她,甚至可以考慮讓她回來做個妾室。
真是可笑至極。
他有臉寫,有臉問,她都覺得臟了自己的眼睛。
宋思然把玩著那封信,並沒有立刻拆開。
她抬起眼,看著那個一臉倨傲的信使,突然問了一個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
“錢文柏讓你大老遠地跑這一趟,可給了你跑腿費?”
信使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搖了搖頭:“秀才公吩咐,這是……這是家事,談錢傷了情分……”
“嗬,情分?”
宋思然發出一聲極輕,卻又極儘嘲諷的冷笑。
她不再看那個信使一眼。
她當著院子裡所有下人的麵,將那封被信使視為珍寶的,來自“秀才公”的親筆信,隨手遞給了旁邊一個正在擦拭廊柱的,年僅十四五歲的小丫鬟。
小丫鬟被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呆呆地接過了信。
然後,她便聽到了她這位新主母,用一種雲淡風輕,卻又帶著極致羞辱性的語氣,緩緩說道:
“賞你了。”
“我看這信紙的質地還算不錯,柔韌光滑,想來吸水性也好。”
“你拿去吧,以後上茅房的時候,應該能用得上。”
“噗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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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裡,一個正在修剪花枝的年輕家丁,第一個沒憋住,笑了出來。
緊接著,所有的下人,包括管事,全都拚命地低下頭,聳動著肩膀,強忍著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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