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滴滾燙的眼淚,卻也無力反駁。因為從理智上來說,陳新陽的話,字字誅心,句句在理。在這個處處透著絕望和詭異的灰霧深淵裡,帶著一個隨時可能被六階使徒奪舍的植物人,無異於背著一口為全隊準備的棺材。
“說完了嗎?”
林羽緩緩地、一寸一寸地站了起來。
他沒有開啟【影域】,也沒有凝聚斷頭影刃。但就在他站直身體的瞬間,一股無形的、源自五階【暗影主教】的深淵威壓,如同墨汁滴入清水,轟然擴散!周圍的光線猛地暗淡下去,並非視覺欺騙,而是物理層麵的光子都被這股力量吞噬、扭曲。陳新陽手裡的戰術手電發出了“嗞啦——”的劇烈乾擾聲,光圈瘋狂閃爍,最後“噗”的一聲,光芒萎靡到了極致,幾乎熄滅。
陳新陽的瞳孔劇烈收縮,他感覺到一股仿佛來自食物鏈頂端的、最原始的恐懼扼住了他的喉嚨。空氣變得黏稠而冰冷,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吸入冰渣,他甚至產生了一種自己正被一頭深淵巨獸死死盯住、下一秒就會被撕碎的錯覺!
林羽一步跨過扭曲的廢墟,高大的身影直接擋在了陳新陽和沈玉之間。他那雙因為力量透支而完全變成純黑色的眼眸,此刻不帶任何感情,隻有一種能將人靈魂都凍成冰渣的絕對壓迫感。
“咱們花了這麼多人力物力才保住她!”林羽一字一頓,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狂暴的殺氣,“在這鬼地方,連命都豁出去不要了,才硬生生從那個老太監手裡,把這女人的命給搶回來!”
他死死盯著陳新陽的眼睛,語氣裡的冷酷與霸道不容置疑:“你現在跟我說,讓我,親手,殺了她?”
“林羽!這是為了車隊!”陳新陽毫不退讓,死死咬著牙,強行抵抗著那股讓他骨髓都在發顫的威壓。
“少他媽拿車隊來壓我!”林羽暴喝一聲,閃電般出手,一把攥住了陳新陽握著軍刺的手腕!他的五指如同燒紅的鐵鉗,猛然發力。“喀拉!”一聲細微的骨裂聲響起,陳新陽痛哼一聲,手腕瞬間麻痹,再也使不上一絲力氣。“當啷!”三棱軍刺直接從他手中掉落,砸在鐵板上,發出清脆的哀鳴。
“聽好了,老陳。”林羽猛地將他拽到自己麵前,臉貼著臉,壓低了聲音,每一個字都帶著血腥味和冰冷的瘋狂,“那個六階老狗,不僅是衝著她來的,更是衝著我們所有人來的。那個掌心烙印雖然惡心,但它也是我們目前為止,唯一一個能反向摸清‘工匠兄弟會’和那個老頭底細的……活體樣本!”
林羽鬆開陳新陽的手腕,任由他踉蹌後退。他指了指沈玉的後頸:“韓飛能看懂這玩意兒的結構,我就能順藤摸瓜,找出那個老東西的弱點,甚至是他的老巢!我不殺她,不僅僅是因為她是我親口答應收進來的隊員,更因為……”
林羽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比深淵還要危險百倍的戾氣與瘋狂。
“……老子,從來沒有被人逼到過這種山窮水儘、像狗一樣狼狽的地步。這筆賬,我要那個老怪物拿他的命來填。而她,”林羽的嘴角勾起一個殘忍的弧度,“就是我釣他出來,宰了他……的誘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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