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廂裡死一樣的寂靜。
連呼吸聲都停了。所有人,哪怕是重傷瀕死的大福和鐵柱,都感覺一股寒氣順著脊椎骨直竄天靈蓋,全身的血液像是要被凍結。
那成百上千雙慘綠色的眼睛,不帶任何生命該有的情緒。沒有憤怒,沒有饑餓,隻有一種純粹、死板的“觀察”。就像屠宰場流水線上的掃描儀,正在評估這堆廢鐵裡的幾塊肉,還有沒有回收的價值。
“咕咚。”陳新陽艱難地咽下一口帶血的唾沫,手裡的戰術手電光圈抖得不成樣子。
“林……林羽……我的【死路預警】……沒響……”他的聲音抖得像篩糠。
林羽沒有回頭。他依然半跪在老趙屍體前,那雙純黑的眼眸在微弱光線下,比外麵的怪物更滲人。
“沒響,什麼意思?”
“沒響的意思是……”陳新陽絕望地抓著自己的頭發,狠狠扯下一把,“它們……它們在係統的規則裡,根本不算‘生命體’!觸發不了預警!它們是死物!一群活著的死物!”
“哢噠……哢噠……”
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從外麵傳來,仿佛在印證陳新新陽的話。
一雙綠眼睛緩緩靠近了破碎的擋風玻璃。
林羽終於看清了那東西的臉。
那是一張用“拚圖”都無法形容的臉。半邊是長滿白毛、高度腐爛的巨鼠肉塊,另外半邊,竟是一塊帶著鏽蝕齒輪的金屬麵具!那顆慘綠色的眼睛,就鑲嵌在一個滿是機油汙垢的軸承裡,眼球後麵還連著幾根跳動著微弱電流的紅藍電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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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匠兄弟會……”林羽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
韓飛說得對,這裡根本不是什麼灰霧深淵,而是那個六階老怪物的垃圾場!
“吱嘎——”
那怪物張開了嘴。它沒有下巴,隻有兩排鋒利交錯的鋼鋸條,上麵還掛著不知哪個倒黴蛋的碎肉。
它猛地一口咬在重卡邊緣突出的合金鋼管上。
下一秒,令人頭皮發麻的一幕發生了。
那根足以承受幾噸重壓的實心鋼管,竟被它像嚼甘蔗一樣,三兩口嚼得嘎嘣脆響,混合著機油吞了下去!
緊接著,黑暗中傳來成百上千道同樣的“哢噠”聲。
那些密密麻麻的綠眼睛動了!它們像聞到血腥味的行軍蟻,從四麵八方朝這輛倒扣的重卡攀爬而來。整個車廂在它們恐怖的重量和撕咬下,發出劇烈的悲鳴,搖搖欲墜的金屬結構隨時可能徹底解體。
“林羽!帶上老趙的閨女,撤回後車廂!快!”陳新陽連滾帶爬地往車廂深處退。
林羽沒動。
他低頭看著老趙。老趙那雙僵硬的手,還保持著環抱儲物箱的姿勢。三根螺紋鋼筋貫穿他的胸腔,把他死死釘在原地。
林羽想把老趙的屍體帶走。
可是,拔不出。
隻要他一用力,鋼筋上的倒刺就會剮爛老趙本就破碎的內臟。老趙是個體麵人,林羽不想讓他死了還變成一地碎肉。
“老趙……對不住了。”
林羽手背上青筋暴起,他極其輕柔地掰開老趙已經僵硬的十指,把那個沾滿鮮血的防爆儲物箱小心翼翼地抽了出來。
“等老子殺光這幫惡心玩意兒,再回來給你收屍。”
箱子很沉,隔音極好,但林羽仍能感覺到裡麵傳來一絲極其微弱的震動。
小棉還活著。
林羽單手抱著儲物箱,剛要轉身。
異變突生!
擋風玻璃外那隻啃食鋼管的縫合怪物,突然停下動作。它鑲嵌在軸承裡的慘綠眼睛,猛地鎖定在老趙還在滴血的屍體上。
“嘶啦——!”
一聲刺耳的機械尖嘯。
一道慘白、浮腫的影子豁然伸入!那是一隻沒有任何指甲,手腕處卻連著粗壯液壓管的巨手!
林羽的瞳孔剛映出那隻手的輪廓,它已經一把抓住了老趙被鮮血浸透的右肩!
“哢嚓!”
老趙的鎖骨被硬生生捏得粉碎!
“給我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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