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六部大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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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室和勳貴們退出去之後，崇禎坐在主位上，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茶已經涼了，王承恩要上前換，被他擺手止住，接連見了二十多人，他臉上有了倦色。
不過，他仍然打起精神，接下來就是南京的六部尚書大臣。
韓讚周上前：“陛下，六部官員已在門外候著。”
“讓他們進來。”崇禎放下茶杯。
朱媺娖往前走了半步，還是立在崇禎身側，她沒有坐，從覲見宗室開始她便一直在場，但沒有說一句話，隻是在觀察。
六部官員依次走進來，走在最前麵的是兵部尚書史可法，然後是吏部尚書張慎言、戶部尚書高弘圖、刑部尚書解學龍、工部尚書程注，禮部由右侍郎顧錫疇署理，走最後的是馬士英，他不屬於六部，以鳳陽總督的身份列席。
叩拜之後，史可法第一個上前開口：“陛下，南京一應軍務請容臣稟報。”
崇禎點頭。
史可法開始彙報：“南京京營在冊登記兵卒二十萬，其中包括錦衣衛、五軍都督府下轄的各衛所。除此之外，拱衛南京周邊江北四鎮呈送兵部在冊約有三十萬兵卒，鳳陽中都留守登記在冊一萬兩千兵卒。”
這軍隊的賬麵數據看起來非常強大，按照這算法，足足有五十萬兵力。崇禎疲憊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輕鬆的模樣。
“陛下，”史可法猶豫再三後，還是決定如實說：“登記在冊並不代表實際兵力，就比如京營來說，臣到南京任職一年，便發現京營虧空的厲害，士兵大多是市井無賴、工匠或老弱病殘充數，實際可戰之兵恐怕不足三萬。”
“至於江北四鎮，隻怕也是多有虛報，能有一半可戰之兵已是不錯，而且江北四鎮除了黃得功部，其他三個都是軍紀極差，多有行劫掠之事。”
史可法說完低頭，等著崇禎的發火，正堂裡忽然安靜了下來。
崇禎本來臉色稍霽的不由變得陰沉了下來。
朱媺娖站在崇禎身側，麵色不變，她知道明末軍隊的空額有多嚴重，從萬曆年間就開始爛，一直到崇禎年間更是變本加厲。
“這麼說朝廷手裡看似有幾十萬大軍，但真正能用來打仗的幾乎沒有，一旦江北防線被突破，南京城實際上就是一座沒有任何抵抗能力的空城？”崇禎幾乎是咬著牙在說話。
雖然眾臣不願承認，但實際上確實如此，於是大家均是緘默不語，史可法跪下：“臣有罪。”
本來以為迎來崇禎的狂風暴雨，但沒想到，崇禎沉默片刻，隻是揮手讓史可法起來，沒有再糾纏這事，開始詢問戶部。
戶部尚書高弘圖上前，他年紀比史可法大，頭發已經全白了，走路時步子很慢，高弘圖是萬曆三十八年的進士，原曆史上崇禎朝做過工部侍郎，因為得罪了楊嗣昌被罷官，後來起複後就到來來南京。
高弘圖直接開口說道：“陛下，南京戶部現存銀十九萬三千兩。其中五萬兩為預留軍餉，三萬兩為河道修繕銀，十一萬餘兩為日常開支，按目前各衙門開銷，僅可支撐三個月。
“三個月？”崇禎神色複雜的重複了一遍，他十七年皇帝中，最頭疼的便是錢，四處都是在找他要錢的。
“三個月。”高弘圖肯定道，“陛下，南京戶部曆年所收賦稅，大半解送北京，南京隻是截留一部分用於本地開支，數額自然有限。”
“賦稅如何？”
“去年南直隸實征賦稅銀一百二十萬兩，其中解送北京的占八成。今年開春之後，北方商路斷絕，關稅、鹽稅大幅減少。以揚州關稅為例，今年前三個月的收入不足去年同期的四成。”
高弘圖快速的回答。
南方的賦稅如此之少，有一個很大的原因就是江南士紳享有優免，大量田賦實際上收不上來。各府縣上報的優免人戶逐年增加，萬曆年間南直隸優免田畝約三百萬畝，到崇禎年間已增至四百二十萬畝。這些田地的賦稅，朝廷一文錢都收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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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媺娖默默在心中想了一下，將清田一事在心中標了個紅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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