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扛包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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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說這些話，是為了告訴陛下。”劉宗周的語氣沒有動搖，“若是君心正，今日天下何至於糜爛至此，故而如今欲救天下，當先正君心，君心正，則萬事可圖。
這是在罵崇禎呢，罵崇禎思想有問題，不能成為萬民表率。
君心正是儒家的政治哲學的概念，它指的是君主內心要端正，思想要純正，才能公正無私，成為萬民的表率，國家才會安定有序。
也就是孔子所說的：“政者，正也。君為正，則百姓從而正矣。”
朱媺娖大學時候，曾經選修過哲學，所以劉宗周一說完，她當即就知道意思了。
看崇禎黑如鍋底的臉色，顯然，他也聽懂了。
劉宗周說的也不全對，偌大個帝國崩塌隻是因為皇帝的原因嗎？顯然不太可能，不過朱媺娖並打算幫崇禎反駁劉宗周。
劉宗周曆史上比較出名的就是勸諫和彈劾，朱媺娖反倒起了考教之心。
“劉先生，”朱媺娖開口，“正君心之後呢？”
劉宗周把目光轉向她，按道理天子接見外臣，公主不應出現在這裡才對。
“殿下。”劉宗周對她行了一禮，沒有多想“正君心之後，朝廷自正。朝廷正，則百官正。百官正，則萬民正。”
朱媺娖微微失望，如果隻是這樣泛泛而談，沒有什麼真本事，那也就隻能做一個江南士林的招牌用了。
“那先生覺得，當下最該做什麼。”
“整頓吏治。”劉宗周毫不猶豫，顯然早有考慮，“吏治不清，萬事難舉。陛下來南京，應當重新考核百官，有能者留，無能者去。
還有清查江南積欠，江南曆年賦稅積欠巨萬，把這筆賬查清楚，朝廷的財政困局可解大半。”
朱媺娖點點頭：“劉先生似乎早有思量，以上對策可用良方？”
說到這裡，整個接見會議變成朱媺娖在掌握節奏，劉宗周四人感到有些奇怪，齊齊看向崇禎。
“坤興所言，如朕所言。”崇禎看出四人疑惑，說了一句。
劉宗周有些遲疑，不過還是接著說：“吏治整頓不難，讓一大臣主持，六部同審，留下有作為者。
至於清查積欠，從縣到府再到省，逐級清查。各府縣賦稅賬目公開，地方士紳若有拖欠，限期補繳。逾期不繳的，朝廷可以重新丈量其田畝。”
劉宗周這番話說完，朱媺娖心裡已經有了判斷，還算是一位能臣，就是不知道實踐中如何了。
朱媺娖並不是完全同意劉宗周的策略，他的策略還是有比較大的局限性，朱媺娖當然不會拿來就用，比如他說的清查積欠，朱媺娖要的可是“攤丁入畝”。
但是，朱媺娖也不反對，確認劉宗周除了勸諫，其實能力也不錯之後，她當即有了一個想法。
“先生說得極是。不過，本公主認為朝廷眼下還有一件事非常之著急。”
朱媺娖把宗室的問題簡單說了一遍，宗室歲祿占去國家財政大半，層層積欠之下，宗室和朝廷兩敗俱傷，並提出最近父皇有意進行宗室改革。
劉宗周聽她說到一半，眉頭已經皺起來了。
“殿下，宗室之製乃祖宗成法。”
“劉先生，”朱媺娖不急不緩，“萬曆六年，全國宗室祿米占太倉歲入的四成，嘉靖末年，河南一地宗祿是該省存留田賦的兩倍還多。朝廷發不出錢，地方隻能拖欠。有的宗室子孫二十一年領不到一粒祿米，沿街乞食，還不如尋常百姓。這樣的祖宗成法，是在養宗室，還是在害宗室。”
劉宗周沒有立刻回答。他低著頭想了片刻，說：“殿下所言，臣未曾細想過。”
“先生不妨細想。”朱媺娖說，“先生是江南士林領袖，若先生能在這個問題上為天下先，江南士子的風向便會不同。”
朱媺娖想到的便是這個炸藥包，劉宗周來點似乎非常的合適，不但幫她將李邦華隱藏了起來，還能讓他帶動江南輿論。
“劉先生，可想好了，此事一旦做成，我想先生入閣也是順理成章的。”朱媺娖似乎隨意的說道。
劉宗周抬頭看了朱媺娖一眼，這位十六歲的公主有著一副完全不同於這個年齡段的氣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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