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秦良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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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一大早，朱媺娖換了身素淨的便服，帶了幾名護駕軍，便去了中軍都督府的客舍。
自從撤了忻城伯趙之龍中軍都督府的職位，中軍都督府負責人位置就一直空著，朱媺娖和崇禎都有意無意地沒有提補缺的事，勳貴們試探了幾次，見沒有回應，便也縮了回去。
中軍都督府的日常事務暫時由經曆司代理，軍務全部移交到了朱媺娖的守備府，所以客舍是一直有人在打理的。
客舍在中軍都督府衙署內西跨院，總體位於禦道街西側。
朱媺娖到的時候，看天色也不過六點左右，秦良玉還沒有起來，她沒有讓人去打擾。
秦良玉當前的職位是石柱宣撫使，都督同知，實職是四川總兵官，掛鎮東將軍印，加少保榮譽，一品誥命夫人，所以安排給她的是獨門獨院客舍。
客舍的庭院不算大，種著一棵枇杷樹，亭亭如蓋，也不知是誰種植的，朱媺娖就站在枇杷樹下等。
也沒有久等，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客舍正房的門開了。
一個老婦人走出來，她身穿明朝武將的常服，身形極是高大魁梧，朱媺娖目測已經接近一米九了，比朱媺娖足足高了一個頭不止，肩背寬厚，麵皮深褐微黑，兩鬢、額前發絲大半霜白，僅餘幾縷灰黑摻在其間。
明明是一名垂暮老人，但她的眉目依舊端莊，劍眉沉斂，眼神不怒自威，下頜線條硬朗，全無尋常老媼的綿軟。
看到院落站了好幾人，明顯一愣，目光落在人群中間的少女身上，帶著明顯的疑惑。
春草正欲上前通報朱媺娖的身份，朱媺娖已經先上前一步，雙手交疊在身前，躬身行了個弟子禮：“秦老將軍，晚輩坤興，在南京恭候將軍已久。”
秦良玉愣了一瞬，沒有想到庭院樸素打扮的居然是堂堂帝國公主，隨即快步走下台階便要跪下行禮，朱媺娖連忙上前拉住她的手臂，秦良玉的手臂粗壯有力，未曾有老年人的肌肉鬆弛。
“老將軍年高德厚，萬萬不需跪拜。”
秦良玉被她托住手臂，抬起頭看著麵前這張年輕的過分的臉，改為深深抱拳躬身：“臣石柱宣撫使秦良玉，參見公主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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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媺娖又端端正正地還了一禮，秦良玉伸手要來扶，朱媺娖側身避過：“剛才是以晚輩身份拜見將軍，這一拜是以大明公主的身份拜將軍，秦老將軍滿門忠烈，值得這個禮。”
秦良玉的眼角微微發紅，但終究沒有讓眼淚落下來。
她年輕時在丈夫的靈前流過淚，丈夫馬千乘遭誣陷死於獄中。
她在遼東的雨雪裡流過淚，白杆兵血戰遼陽，渾河之戰長兄秦邦屏、次兄秦邦翰戰死。
她在貴州的崇山峻嶺中流過淚，平定“奢安之亂”，弟弟秦民屏戰死。
她在北京的狂風中流過淚，勤王守京師，兒媳張鳳儀戰死。
她的眼淚已經流乾了，兒子馬祥麟獨守孤城襄陽，巷戰至死，她沒有再哭，隻是寫下：好！好！真吾兒！
“是陛下要召見微臣了嗎？”秦良玉收起情緒問。
朱媺娖也沒有解釋：“父皇盼望再見將軍久矣。”
秦良玉點點頭，轉身回屋換了一身官服，隨即跟隨朱媺娖進宮，路上她忍不住問了朱媺娖幾句崇禎的近況，朱媺娖皆回答尚好。
秦良玉似乎還不知道南京眼下是她在主持朝政，隻當崇禎為表達對她的重視，命當朝公主親自來迎接她。
守衛皇宮的全是原本淮安組建的護駕軍，護駕軍擴編到一千人，其中六百人是從劉宗周帶來的鄉勇遴選補充，朱媺娖偶爾還會帶他們一起訓練，他們都認得坤興公主，一路無阻。
秦良玉也在觀察，心中暗暗稱奇，隻以為崇禎南下還帶來了一名有本事的將領，將皇宮禁衛訓練的軍容嚴明。
文華殿，崇禎已經等候多時，昨天朱媺娖告訴過他，明日一早會帶秦良玉拜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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