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轉變與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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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可法歎了口氣，又道：“就算陛下信任殿下，殿下也不該啟用阮大铖這種閹黨餘孽，還將呂大器下獄、罷了解學龍這樣的清流官員，如此做法，江南士林會寒心的。”
“本宮用人，不分東林還是閹黨。”朱媺娖從書案後站起來，“能為本宮所用的，就是朝廷的棟梁，不能為本宮所用的，即使再用才華，在本宮眼裡，與泥人何異？”
“高尚書、張尚書，還有你史大人，不都是東林出身？我不也照樣委以重任？”
史可法沉默無語，把首輔位置擼下來還算委以重任嗎？不過他也不是貪戀權勢的人，沒有為此爭辯，曆史上他主動離開權力中心，跑去揚州督師。
“解學龍呢？他本人確實清廉，本宮也沒有為難他，讓他回家好好想明白吧，想不明白也不用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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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了一會，史可法又開口，聲音放低了些：“呂儼若當初壓下山東軍情確實不妥，如今也關了快一個月，也知道錯了。他年紀大了，身體不好，還請殿下開恩，放他出來吧。
朱媺娖想了想，呂大器被關了這麼久，其實也沒對他動刑，史可法一輩子品行端方，從來沒為私事求過人，這個麵子可以給，而且朱媺娖還是想用呂大器的。
“放他出來可以，不過複官就不要想了。”朱媺娖順水推舟道。
史可法本來隻想著能把人救出來就行，立刻躬身謝恩：“臣替儼若謝殿下開恩。”
史可法說了三個請求，終於有一個達到了目的，沒有被朱媺娖一口反駁，神色也輕鬆了一點，看著朱媺娖：“殿下，你做事如疾風烈火，就不怕後世史筆如刀？”
“史大人，你又錯了。”朱媺娖緩步走到大門處，看著外麵已經變成毛毛細雨的天空，“是非功過，自有後人評說，你在乎或者不在乎，你都看不到，何必去執著？本宮隻知道，亂世不用重典、不尋變求存，那就等著異族鐵蹄踏碎山河，你我都是曆史的罪人。”
史可法這次沉默更久，在門外的光線反襯下，朱媺娖似乎整個人都變高大，變光輝了。
史可法深吸一口氣，站起來深深一拜，他沒有開口表忠，也沒有說“殿下英明”，但這行動就說明一切了。
他從袖子裡拿出寫好的奏折，遞給朱媺娖：“臣這次去揚州，與高傑好好交流了一番，他雖然驕橫一些，但帶兵確實有能力，可以為朝廷所用。
還有揚州，私鹽之重，已影響一地的鹽稅收入，殿下可派人重點打擊私鹽販賣，不過，其背後多有士紳官員背影，查私鹽也需做好萬全準備。”
朱媺娖點點頭：“此時時機未到。”
“殿下，這是臣擬定的北伐戰略，臣認為，我們即使不聯虜平寇，也不必聯寇抗清。我們可以先西進剿滅李自成，解除後顧之憂，再西出潼關，徐州東進，對建奴形成夾擊之勢，自可將建奴趕出中原，恢複山河。”史可法又拿出一個寫好的奏對。
朱媺娖內心無語，接過奏對，簡單看了一下，史可法確實忠心可嘉，品行無可挑剔，但軍事上的眼光終究還是差了些，還不如不建議。
曆史上，在滿清南侵之前，他都是堅持聯虜平寇，還促成了弘光朝廷派遣以左懋第為首的使團北上，與清廷展開和談，為此還準備了給滿清經濟補償的方案，軍事上，也采取不進攻，不騷擾清軍的態度，讓滿清毫無南線壓力的情況下，將主力全調去打李自成。
這也就是後世為什麼調侃他，若不是知道他最後全家殉國，還以為他是內奸的原因。
現在這局麵，聯寇抗清才是唯一的活路，先滅李自成，隻會讓自己直麵滿清的兵鋒，沒有時間建立自己能戰鬥的軍隊。
朱媺娖沒有和他爭辯，隻是點點頭：“史大人辛苦了，先回去休息吧，刑部的差事還等著你接手，這些軍務上的事，本宮會在元帥府通盤考慮。”
史可法神色輕鬆了很多，應了聲是，行禮退了出去。
千裡之外，鄭鴻逵帶著朱媺娖的親筆信和“南安伯”封銜的正式文書，星月趕回福建安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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