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行船策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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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媺娖從宮裡回到元帥府，立刻讓人傳李邦華、李若璉、秦良玉三人過來。
李邦華和李若璉兩人先後到，秦良玉由於在江北招募新軍，沒能第一時間趕來。
人到齊之後，朱媺娖對留守南京又做了一番部署，最後叮囑李若璉，錦衣衛安排專人與自己保持聯係之後，便帶著帶著沈雲英、春草、張慎言及二十名護駕軍從通濟門碼頭上了一條不起眼的漕船。
船沿秦淮河南下，經溧水轉入荊溪，直下太湖，走的是官方水驛，每至一驛便換船換纖夫，晝夜不停。
也好在是停雨了，江浪不大，不然還不容易走渡船，一路南行，原本朱媺娖最擔心的長江缺堤或者太湖缺堤的都沒有發生。
這其實都歸功於張國維巡撫江南十府期間，大規模搞的水利工程，他主持修建蘇州九裡石塘、平望內外塘、長洲至和塘，又加固了鬆江捍海堤，疏浚鎮江、江陰等地漕渠。
這使得這些地區的水患風險直線下降，這些工程直接讓清朝百年內無蘇杭一帶的水患憂慮，特別是清朝在征戰永曆朝時期，幾次大降雨都沒能讓這些地方受災，算是間接的幫清朝穩固了後方。
更不用說張國維編撰的《吳中水利全書》，清朝官員江南治水時候照抄的答案，這些水利工程的規劃思路貫穿了整個清朝，直到民國初年還在用。
按照水路行走，晝夜不停，大約五日便能到達東陽，船出南京之後，其實可以看見，江南雖然沒有非常繁華，但是卻並沒有想象中的凋零。
曆史上，明朝末年，江南遭受到的破壞其實並不嚴重，主要受災的還是在北方。
一是農民起義軍的主力在北方，當時農民軍往南轉進的時候，張國維恰好巡視江南十府，擊退了農民軍的南下，保住了江南的平穩。
二是當時極端天氣、瘟疫等災害基本都在北方橫行，而且北京的瘟疫是古時候最令人聞風喪膽的鼠疫，而江南鬨的瘟疫則是傷寒、痢疾等傳染病，雖然有些地方地方挺慘，但始終沒有流行擴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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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又不得不提當時江南的發展了，當時江南已經有徐保元堂之類的私營藥店，集醫療救治、疾病預防、健康管理，當發生瘟疫情況時候，他們還肩負起公共衛生服務，這其實就已經是醫院的雛形了，也正是如此才緩解了瘟疫的擴散。
但是，江南的繁華，對朝廷的幫助卻並不大，主要就是稅收不上來，像朱媺娖一路過來看到的良田，不說九成，起碼八成是靠掛在某士紳名下的。
明朝有個規矩，有科舉功名的群體可享受一定的賦役優免特權，本來這規矩下，並非全部田賦都可免除。
壞就壞在，萬曆帝時期，皇帝直接不上朝，將權力給了文官集團，這不相當於讓老鼠管糧倉嗎？
先是搞了個優免例中試探一下，發現可行，然後這個優免特權迅速被擴大，甚至通過接受百姓“投獻”土地的方式逃避全部賦役，所以製度就完全變味了。
朱媺娖之所以現在不推進士紳一體納糧，就是因為這一動，動的可就是整個江南，不論是士紳還是投獻的百姓都將推到對立麵。
想要瓦解這一聯盟，那就隻有朝廷降稅，使得百姓投獻還不如直接納稅，這樣百姓才會支持田賦的改革。
張慎言站在船艙外，看著岸邊出神，這個老頭登船後就沒怎麼說過話，估計閒下來又想起了喪子之痛。
“張老。”朱媺娖喊他，“你對這南渡後的朝廷有什麼看法？”
張慎言沉默了一會兒，從袖中取出一疊折好的紙，雙手呈上：“老臣確有一份策對，寫了不少時日了，一直沒呈給殿下。”
朱媺娖接過那疊紙展開，沒錯，正是張慎言曆史上提出的《中興十議》，不過這裡他寫的是《圖複十策》，朱媺娖簡單翻了一下，與內容很多，看得出耗費不少時間心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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