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區七十八號院,已不再是院落,而是一座修羅場。
血腥氣,濃得化不開,如同黏稠的血漿,塗抹在每一寸空氣裡。破碎的肢體,斷裂的法器,還有十幾具姿勢扭曲、死不瞑目的屍體,將這座偏僻的小院,徹底染成了赤紅色。
陳默站在血泊中央,古銅色的肌膚上,連一絲血跡都未沾染。他緩緩地,收回拳頭,那上麵,還殘留著擊碎骨骼的觸感,冰冷,堅硬,如同他此刻的道心。
他沒有絲毫勝利的喜悅,隻有一種如同完成了某項枯燥工作後的平靜。這些執法弟子,在他眼中,不過是磨刀石,用來檢驗他《金鱗煉體訣》第一轉的成果。
成果,很滿意。
但,還不夠。
他抬起頭,望向天空。
天色,不知何時,已經暗了下來。不是黃昏的暗,而是一種詭異的、如同被一層無形的黑紗籠罩的暗。陽光被隔絕在外,整個外門區域,陷入了一種壓抑的、令人窒息的昏暗之中。
一股遠比之前任何敵人都要恐怖、都要沉重的氣息,如同巍峨高山,從天而降,狠狠地壓在了丁區七十八號院的上空!
築基期!
而且,不止一個!
陳默的瞳孔,瞬間收縮成了針尖大小。他全身的肌肉,在這一刻,繃緊到了極致,那暗金色的皮膚下,仿佛有無數條小龍在瘋狂遊走、咆哮,對抗著那股來自上界的、令人絕望的威壓。
“哼!”
一聲冷哼,如同驚雷炸響,在整個外門區域上空回蕩。
緊接著,三道遁光,如同三顆墜落的流星,從執法堂的方向,擊射而至,瞬間便懸停在丁區七十八號院的上空。
三道身影,兩男一女。
左邊一人,身材矮小,卻精悍如同鐵塔,穿著一身暗紅色的執法堂長老服飾,氣息如火,熾熱而狂暴,正是執法堂長老,孫長老!也就是陳默之前因為獵殺獨角毒蟒而得罪的那位!
右邊一人,身形瘦高,麵色陰鷙,穿著一身灰袍,氣息陰冷如冰,正是執事堂長老,韓長老!也就是當初判處陳默賠償兩千三百貢獻點那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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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間一人,則是一名白發蒼蒼的老嫗,穿著一身黑袍,手中拄著一根枯骨法杖,氣息晦澀難明,如同深不見底的古井。她是三位之中,氣息最恐怖、修為最高的一位!顯然,是執法堂的太上長老級別的人物!
三位築基期強者!
陳默的心,沉到了穀底。他知道,今日,恐怕是在劫難逃了。
築基期,與煉氣期,乃是雲泥之別!哪怕他《金鱗煉體訣》第一轉大成,肉身強橫堪比法器,但在絕對的力量層次麵前,依舊如同螳臂當車!
“小輩,好狠的手段!”
孫長老率先開口,聲音如同滾雷,充滿了滔天的怒意和殺氣。他親眼看著自己執法堂的精銳弟子,被屠戮殆儘,這簡直是打他的臉,打整個執法堂的臉!
“孫長老,何必與他廢話!”韓長老的聲音,陰冷而刻薄,“此子心性歹毒,殘害同門,私藏重寶,更膽敢襲殺執法弟子,罪無可恕!依老夫之見,直接出手,將其神魂抽離,煉成傀儡,永世不得超生!”
那名白發老嫗,自始至終,一言不發。她隻是用那雙渾濁的、仿佛能看穿一切虛妄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下方的陳默。她的目光,如同兩把冰冷的錐子,試圖刺穿陳默的皮肉,看到他的靈魂深處。
“咦?”
老嫗忽然發出一聲極輕的驚疑之聲。
“這小子的身體……好生古怪!明明隻是煉氣三層,卻有一股如此純粹的‘金’行煞氣!還有他體內那股意誌……好生霸道!”
老嫗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貪婪和狂熱。她活了數百年,見多識廣,自然能看出陳默的不凡。這具身體,簡直就是天生的煉屍材料!還有他體內那股神秘的意誌,說不定是什麼上古傳承!
“兩位師弟,稍安勿躁。”老嫗開口了,聲音沙啞,如同兩塊枯骨在摩擦,“此子,老身要了。正好,老身那具‘金甲屍’,還缺一副上好的軀殼。”
孫長老和韓長老對視一眼,雖然心中不甘,但麵對這位太上長老,他們也不敢違逆,隻能點了點頭。
“有勞師姐(師妹)出手。”
老嫗不再多言,她緩緩地,舉起了手中的枯骨法杖。
隨著她的動作,整個天空,都仿佛暗了下來。一股陰冷、腐朽、仿佛來自九幽地獄的氣息,彌漫開來。無數冤魂的哭嚎聲,在虛空中若隱若現,讓人心神欲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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