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太陽永遠正當空,再也沒有‘來不及’的遺憾。”
他走下塔,伸手碰了碰王婆手裡慢慢變涼的糖糕——糖糕的溫度正從38度緩緩降到35度,有了真實的變化。他又摸了摸嬰兒忽高忽低的額頭,感受著那忽快忽慢的哭聲,渾濁的眼睛裡終於有了波動:“原來……我鎖了時間,也鎖了‘趕’的急切,‘等’的期待,‘涼’的遺憾,‘甜’的驚喜……我以為消除了焦慮,卻也消除了活著的熱乎氣……這勻速的鐘,走得再準,也不過是根死木頭。”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勻速力場開始崩解。頭頂的太陽終於挪動了位置,影子開始慢慢拉長。風終於吹了起來,一會兒急,一會兒緩。王婆的蒸籠裡,熱氣一陣急一陣慢地冒出來,糖糕的溫度從燙嘴慢慢降到微涼,咬一口,甜味從淡到濃,有了層次。小娃跑起來,步頻一會兒快一會兒慢,笑得前仰後合。淨-742數著數,故意先數快,再數慢,終於數到了“糖糕熟了”的那個數,咧開嘴笑了。
初代守時人看著這一切,手裡的沙漏突然裂開了一道縫,沙子不再勻速落下,有的快,有的慢,有的卡在縫裡,有的漏得飛快。他臉上的15度笑終於垮了,任由風吹乾眼角的淚痕:“原來……時間不是走準了就好……是有時候快,有時候慢,有時候趕,有時候等,這才是真的……”
草葉的斷尺記錄下最後一粒快慢不一的沙子,機械臉上露出了柔和的笑意。祖界草的第一百一十八片葉子,就在這快慢交替的風裡“唰”地鑽了出來。新葉上的凹痕不是單一的紋路,是蒸籠縫隙裡忽急忽慢的熱氣痕、鐵錘輕重不一的敲紋、小娃咬糖糕的時間差、骨瓷片錯位的敲痕,每一個都刻著“快慢有致,時序生情”九個字,疊在一起,成了最穩的時間護盾。
天邊這時候飄來個淡紫色的氣泡,比之前的都柔和,裡麵所有東西都長得一模一樣:樹木的葉子數目相同,房屋的門窗位置一致,連人的眉眼都分毫不差,沒有半點差異。草葉的斷尺感應到氣泡的能量,眉頭微微皺起:“是‘無差界’,所有生物的形態特征被強製統一,無個體差異,無獨特性,正在逐步喪失‘自我’的認知。”
阿土把鏽刀往肩上一扛,刀柄上的硬痕蹭過新長出來的草葉,有了粗糙的真實觸感。他咧嘴笑了,露出一口被煙熏黃的牙,扯動嘴角的疤,疼得他齜牙咧嘴,卻還是罵得底氣十足:“怕個球?剛才老子把勻死人的地方調出了快慢,現在還能把長得一模一樣的地方調出醜俊!走,去看看那幫長得跟複製似的家夥,給他們塞塊長得歪歪扭扭的糖糕,讓他們嘗嘗啥叫不一樣的甜,啥叫獨一無二的活法!”
鐵生把龍骨巨錘往肩上一扛,錘柄上的“凡”字蹭過小娃剛咬出缺口的糖糕,發出清脆的響聲:“對!俺這錘子打出來的鋤頭,從來都是歪的,各有各的樣!砸完了,還得讓他們都嘗嘗王婆的歪糖糕,知道啥叫獨一份的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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