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糙點好,結實,娃戴著不磨脖子”。
“娘……”他哭著撲到那塊焦糕渣前,把紅線緊緊攥在手心,糙意硌得掌心生疼,這疼,是真的。
混亂暫時平息了。念牆塌了半麵,地上散著被扯下來的念物,有的碎了,有的還係著紅線。阿卯蹲在地上撿,手指被碎瓷片劃破,血滴在糕渣上,暖光沉甸甸的。陳默把柴刀從青石板上拔出來,刀身上的豁口蹭過他的虎口疤,疼得他齜牙咧嘴,卻踏實得要命。
可隱患還在。那些真假纏結的記憶線團,隻是鬆了,沒解開。很多人看著自己手裡的念物,眼神裡帶著不確定:這真的是娘的?還是膩魔編的?連阿卯自己,摸著紅線,偶爾也會恍惚:娘到底是嫌線糙,還是疼我硌手?
膩魔的笑聲從地脈深處飄出來,帶著饜足的陰冷:“桀桀……拆了念牆算什麼?我要的是你們連‘念’都不敢信,連‘娘的愛’都要懷疑。分不清?那就永遠在猜忌裡活著吧,這才是最高明的攻心。”
它沒說謊。接下來的日子,神域裡彌漫著一股子詭異的氣氛:小仙童縫荷包,縫完就盯著針腳發呆,懷疑是不是娘真的針腳;老仙仆熬糖,熬完就嘗一口,懷疑是不是娘真的味道;連陳默劈柴,劈完都摸著柴火的紋路,懷疑是不是自己真的砍的。
念牆剩下的那半麵,上麵的念物都係著紅線,可很多線都纏成了死結,風吹過來,晃得厲害,秤葉上的秤砣墜著,晃,卻不墜。隻是沒人知道,下一次,這秤砣,還能不能壓得住那些纏得更緊的、真假難辨的重量。
阿錦抱著那團打結的紅線和金線,坐在念牆根,一遍遍摸著紅線的糙。他分不清哪段是真的,哪段是假的,但他知道,這糙意是真的,這疼是真的。可這“知道”,在漫天的猜忌裡,顯得那麼單薄,那麼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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