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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隻扣向草葉印歪痕的灰色霧手,冰涼滑膩,觸之如浸寒潭腐泥,更有一股“遺忘”的衝動順著指尖直衝神魂——不是劇痛,是比痛更可怕的“麻木”,仿佛隻要被它握住,三萬年的守護、那道歪痕承載的所有記憶,都會變得無關緊要,最終徹底消散。
雲清瑤瞳孔驟縮,體內所剩無幾的仙力在生死危機下轟然爆發!她沒有試圖抽手,而是以攻代守,手腕猛地一翻,指尖那點與“真”字相連的赤金仙力,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戳向霧手的手背!
“滋——!”
一聲類似冷水潑進熱油的銳響。灰色霧手劇烈顫抖,被戳中的地方迅速塌陷、汽化,散發出一股類似焚燒陳年舊書的焦糊味。但更多的霧手從濃稠的灰黃霧氣中探出,纏向她的腰腹、脖頸,更有幾隻,帶著惡意的尖嘯,繞過她,直撲她身後護著念錨的四人!
這些霧手,竟似有靈智,專挑薄弱處下手!
“滾開!”陳默怒吼震天,雖虎口冰痛,仍掄起柴刀劈向纏向自己的兩隻霧手!刀刃劃過霧手,如同劈中空,隻在空氣中帶起一圈漣漪。但就在霧手即將觸及他刀柄上那塊乾澀鬆脂的刹那,他福至心靈,猛地將柴刀柄往自己虎口那道青紫疤痕上狠狠一撞!
“呃啊!”劇痛刺激下,那乾澀的鬆脂竟迸發出最後一絲凜冽的冷香!這點源自“真念”的香氣,對霧手仿佛是烈陽對霜雪,霧手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嘯,縮了回去,但更多的霧氣立刻填補空缺,試圖從四麵八方擠壓、滲透。
阿卯情況更糟。一隻霧手已纏上了他護著油紙包的手臂,冰冷的觸感正試圖滲入油紙,侵蝕裡麵的焦邊糕。他能感覺到糕體在加速失去溫度,那點焦香正被濁氣和霧手的“寒意”取代。他想起雲清瑤的話——“念錨”是念的載體!他猛地鬆開油紙包,任由它掉落在地,雙手卻如同鐵鉗般,死死抓住了那隻纏臂的霧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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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動作瘋狂至極!霧手直接觸及皮肉,那“遺忘”的麻木感瞬間席卷半邊身子。阿卯牙齒咯咯作響,眼神卻凶狠如狼,憑借著一股蠻橫的意誌力,硬生生阻止了霧手進一步侵蝕油紙包!他虎口那道疤滾燙如烙鐵,與霧手的冰冷形成慘烈的對峙。
老仙仆被三隻霧手纏住。一隻抓向他手背的燙疤,一隻抓向懷裡的破糖碗布包,最後一隻,竟直接探向他渾濁的雙目!他畢竟年邁,仙力護持最弱,隻來得及低喝一聲,將布包死死按在胸口,另一隻手卻不得不騰起微弱的仙力護住雙眼。抓向燙疤的霧手,觸碰到他皮膚時,那三個凸起的疤竟傳出細微的、類似糖塊碎裂的聲響,老仙仆渾身劇顫,嘴角溢出帶著苦味的血絲。
阿錦最小,被兩隻霧手纏住了捏著荷包的小手和腳踝。小孩嚇得魂飛魄散,那點微弱的沙沙聲在霧手的“嗡嗡”乾擾下幾乎斷絕。他下意識地想把手縮回懷裡,卻發現自己小小的力氣根本無法抗衡霧手的拉扯。眼看荷包就要脫手,他猛地張開嘴,不是哭喊,而是用儘全身力氣,朝著霧氣深處,發出了一個模糊卻無比執拗的音節:“娘——!!!”
這聲帶著哭腔、卻充滿本能依賴的呼喊,不像仙力那般耀眼,卻帶著一種最原始、最純粹的“念”的波動!那兩隻霧手仿佛被燙到一般,猛地一僵!
“結陣!守‘念’於心!”雲清瑤見狀,厲聲喝道,聲音穿透霧氣的阻隔。她顧不得再攻擊,身形急旋,勉強撐起的仙力化作一層薄薄的赤金光幕,將四人連同他們掉落的念錨,勉強護在其中。光幕與無數霧手撞擊,發出密集的“滋滋”聲,金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消磨。
霧氣中,膩魔的笑聲愈發暢快,帶著貓捉老鼠的殘忍:“桀桀桀……有趣!真有趣!凡間的濁氣,配上這‘遺忘’之手,便是爾等‘真念’最好的磨刀石?可惜,磨不好的,便是粉身碎骨的磨刀石!看你們能守到幾時!這小娃的‘娘’字念得雖真,可若連‘念’本身都被扯散,喊破喉嚨又有何用?”
話音未落,霧氣猛地向內收縮,所有的灰色霧手瞬間收回,但在雲清瑤那層薄暮般的金光護罩外,霧氣卻凝聚成了一個巨大、模糊、不斷扭曲的人形輪廓!這輪廓沒有五官,隻有一張不斷開合、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的巨口,對準了護罩內的眾人!
一股遠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強烈的“吸扯”之力傳來!這股力量並非針對肉體,而是直接作用於他們的“念錨”,作用於他們與念錨之間那根無形的“念須”!仿佛要將他們的“念”,連根拔起,徹底扯入那巨口之中!
阿卯懷裡的油紙包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仿佛要碎裂;陳默刀柄上的鬆脂亮起微弱卻堅定的光,但裂紋再次浮現;老仙仆手背的燙疤傳來撕裂般的痛楚;阿錦的荷包紅線劇烈顫抖,那點沙沙聲如同風中殘燭,忽明忽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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