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女幼時確實因家父之便,多翻了幾頁書。以前年紀小,總愛鑽研些宏圖大略、聖賢經義。”
太後不置可否地轉了轉手腕上的沉香木佛珠:“哦?那你如今都讀些什麼?”
崔清漪微微彎了彎嘴角:
“回娘娘,臣女如今最愛讀的,反倒成了莊子的《齊物論》,以及神農本草與歲時曆法。臣女以為,天下學問殊途同歸,讀聖賢書是為了明理,而明理之後,方知‘各司其職,順應天道’才是最大的學問。”
她頓了頓,
“朝堂之上,有聖上乾綱獨斷,有諸位大人如股肱之臣,那是定國安邦的‘大朝廷’;而對女子而言,後宅內苑便是‘小乾坤’。”
“臣女若能以本草之理調和府內飲食,使上下無病無災;以曆法節氣操持四季中饋,使闔府井然有序,這便是將聖賢書裡的‘治世’之理,用在了細微之處。正如《莊子》所言,‘順物自然而無容私’,在自己的位置上各安其分,讓天家少一分後顧之憂,便是臣女認為的、最好的讀書之道。”
坐在旁邊的崔令儀暗暗鬆了一口氣,而崔清徽則有些錯愕地抬起頭。
太後聽完這番精妙的辯詞,神色微動。
“‘順物自然而無容私’,話倒說得漂亮。”太後聲音淡淡的,聽不出情緒,卻帶著一股沉甸甸的威壓,“不過哀家倒想問問,既然你精讀《齊物論》,莊子在文中曾言‘大辯不言’。你今日在哀家麵前這番自辯,又算不算是落了下乘?”
崔清漪深吸一口氣,微微低頭:
“娘娘明鑒,莊子確實說過‘大辯不言’,可緊接著後一句便是‘大仁不仁,大廉不僣’。聖人所指的‘不言’,並非是閉口藏舌,而是指不為了私利去與人做無謂的口舌之爭。臣女今日在娘娘麵前,並非是為了彰顯才學而‘辯’,不過是承蒙娘娘垂詢,臣女不敢有絲毫隱瞞,這才將心中所想如實相告。此乃‘真’,而非‘辯’。若臣女為了避諱‘大辯不言’而刻意藏巧守拙、欺瞞娘娘,那才是真正落了下乘。”
她這番話不僅邏輯嚴密,甚至直接順著太後的考題,把《齊物論》原章的下一句嚴絲合縫地接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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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後握著佛珠的手鬆了下來,要是給李承璟娶個天天讀《女誡》的才女,王府非得天天揭瓦不可。
她抬了抬手,示意趙大監端過一盤宮製糕點,親熱地往崔清漪的方向推了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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