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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石板握在手裡，很沉。
陳潯沒有急著毀掉它。
他看過之後又看了一遍，把所有的符文走向都記錄到了識海中。
竊運符。
雖然屬於佛教範疇，但是手法並不高超。
像是有人按照一本古老的經書臨摹出來的，筆畫之間還有些生硬、不流暢的地方。
“不是菩薩的手筆。”
站起身來，把一塊青石板夾在腋下，又轉過身去回到了小廟裡。
廟裡的光線仍然很暗。
神像上裂痕更深了，從額頭一直蔓延到胸口，仿佛下一刻就會崩塌。
陳潯走到神像麵前，站定。
他抬手，將青石板放在供桌上。
於是他就向麵前這個模棱兩可的泥人作了個揖。
“前輩，我知道你聽得見。”
廟裡安靜了三息。
供桌上的油燈也已經熄滅了，但是現在又重新燃了起來。
火苗很小，隻要一吹就會被吹滅。
但它確實亮了。
接著泥人的肚子也發出了很小的聲音。
好像有人敲打空心泥胎裡麵的東西一樣。
豬八戒聽到這個聲音之後就用釘耙擋住了自己的胸口：
“裡頭有東西？”
“裡頭有東西。”
陳潯走到神像旁邊，用手在泥胎上摸了摸。
他摸到一條幾乎看不見的裂縫。
輕輕一掰。
有一部分泥土掉下來了，下麵的東西就露出來了。
一尊巴掌大小的木雕。
木頭因為時間長了而變黑了，但是還能看出它的形狀來。
是一隻長尾的狸貓。
蹲著，前肢交叉在一起，尾部纏繞在自己身上。
雕刻得很粗糙，好像隨手就做成了的樣子，但是有一種說不出的靈氣。
陳潯把木雕從泥胎中取出來。
一接觸就感覺有一股暖洋洋的氣流沿著手指往上蔓延開來。
那股氣息很微弱，卻很純淨。
就像一盞即將熄滅的燈，在最後一滴油用完之後仍然會散發出一點點熱量。
“這是個精怪。”
不知何時，悟空已坐在廟門口，手中拿著一根草棍，在陳潯手裡的木人前看。
“雖然修為不深，但是年紀大到幾乎忘記了自己是誰的程度。”
陳潯低頭看著掌心的木雕。
他感覺到了一股溫暖的氣息沿著自己的經脈慢慢流過，好像是在檢驗什麼東西，也好像在示好。
“它替這村子擋了多久？”
孫悟空想了想：
“根據廟裡的痕跡，已經有上百年的曆史了，在道士把石碑安好之後就開始守護著這裡，把全村人的好運都聚集到自己身上來為他們遮風擋雨。”
“可它扛不住了。”
陳潯看到木雕腹部有一道幾乎貫通全身的裂縫。
和神像上的裂紋一模一樣。
“再扛下去，它會碎。”
豬八戒湊過來，壓低聲音：
“那咋辦？咱能幫它不？”
陳潯沒有立刻回答。
來到供桌之前，把一塊青石板放在桌子上，並且又看了一眼手中的木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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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竊運符可以偷走凡人香火運勢，但是它隻能偷不能收。
竊來的運勢需要一個容器。
山下土地也是容器的一種，但是土地公撐持不了多久。
廟裡的這隻狸貓精也是容器。
但是它已經撐了上百年，快要堅持不下去了。
陳潯把目光移到了青石板後麵所刻的符文之上。
他仔仔細細地看了三遍。
於是他就抬起手臂，把一絲很細的靈氣灌輸到符文裡去。
符文亮了一下，又暗了下去。
但陳潯看清了它的流向。
“大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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