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去山上撿菌子的人都還在睡著，李奶就起床了，年紀大，覺也少了。
心疼他們每天都很早起來撿菌子，到了山上又一直要到處走動找菌子，一去就是一早上，就吃幾個連皮冷土豆，想想也太造孽了。
李奶昨晚睡覺前，就把半乾的米線用涼水泡上，煮米線要用的調料跟配菜，昨晚就從菜地裡摘來洗乾淨備好了。
把火引燃，竈膛裡的火光照得李奶的臉亮亮的，鍋燒熱後先把湯底煮好，先煮西紅柿，最後再下米線，鍋裡的湯底沸騰以後撒上韭菜就可以出鍋了。
米線煮好裝碗裡晾著了，李奶才挨個把他們喊起來，穿好衣服，簡單洗漱一下，米線晾得剛好不燙嘴了。
撒上蔥花香菜，倒點醬油跟醋，加點油辣椒攪拌均勻就開吃了，湯底裡李奶切了點臘肉在裡頭，還有煉豬油的碎油渣跟秘製的菌子油。
希拉嘩啦的幾大口米線下了肚，熟悉的味道讓李衛國覺得，兩輩子都沒吃過這麼好吃的米線。
李衛國貪心地想著，要是每天上山撿菌子前，都能吃上這麼一碗熱呼呼的米線那可太滿足了，菌子都能多撿些。
男人吃飯都比較快，早晨樹林裡露水重，吃完嘴一擦，三人就上山了，李母剛生完孩子沒幾個月，身子還很弱，不到萬不得已，都不會讓李母上山。
另一個是，山上太危險了，就連新發現的乾巴菌窩子都不敢讓李奶跟李母知道，知道了肯定攔都攔不住，李母一定會跟他們一起上山的，家裡條件寬裕了，大可不必再這麼辛苦了。
有了頭一天的踩點兒，今天撿菌子的速度更快了，撿到的菌子也比昨天多了許多。
聽李父講，最近這幾天，整個市場裡賣野生菌的人大幅度減少，偶爾有幾個散戶，賣的菌子種類雜亂，品相也不好。
李父攤位上的野生菌，頓時成了市場裡的香餑餑，不僅沒有因為天氣原因供貨量下降，還把菌子按照品相定價，無論是貴的還是便宜點的，樣樣都有，還按照種類分揀好了。
好多餐館老闆都提前一天就訂了貨，李父每天提著籃子背著背簍進入市場，攤位上都早早就有人等著拿貨結賬了。
這年代，供銷社、國營飯店的服務員，一言不合還會動手打人呢，李父講話客氣，為人實在，又不缺斤少兩，就這些日子，已經積攢不少老顧客了。
聽得李爺跟李衛國幹勁十足，揮著柴刀又砍倒了一大片灌木叢，好能多多撿些菌子去賣，爭取把自家攤位做大做強，創造輝煌。
爺孫倆照舊巡視一遍之前布的陷阱，又在附近增加了幾個，費勁巴拉為野豬挖的土坑，完全沒用上，附近連野豬的腳印都沒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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稀奇的是，土坑邊緣竟然冒了些乾巴菌嫩芽，看樣子再養十多天就能采了，也去算是物盡其用，沒白挖！
照舊是撿滿兩背簍菌子就回家，李爺看著砍下來堆在一旁曬著的灌木叢，還有一堆曬乾的柴火。
總覺得不順帶背點回去可惜了，夏天沒人敢來這山上，堆在這兒也沒事兒，到冬天可就不行了，樹葉一落，林子裡能見度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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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有很多人會來這邊緣地帶撿柴的，自己辛苦砍了曬乾的，可不能便宜了別人。
捆了兩小捆，架在背簍上用繩子綁住，還好背簍裡的菌子不重，這重量加起來也還能接受。
背簍表麵有柴做掩護，路過的人也看不清底下是啥，爺孫倆也就沒繞路往玉米走了，背著柴火大大方方從村子裡經過。
路上遇到村裡人，都連連誇讚李衛國懂事，放暑假了也沒見他像別的小孩一樣，隻知道偷懶到處瘋跑，不像他乖乖幫著大人幹活。
誇得李衛國本就熱得通紅的雙頰，愈發燙了，連忙背著背簍，氣都不敢歇一口地往家裡走，把李爺遠遠甩在身後。
吃過午飯，跟李母她們洗了會菌子，沒耐心的李衛國洗得頭暈眼花，屁股像紮了針一樣的坐不住。
實在是熬不住了，才跟李奶坦白，他坐不住了，想出去跑跑順便去把上次剩下的平菇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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