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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外甲葉鏗鏘。
門外值守侍衛的喝問如驚雷撞門。
“陛下！殿內異動，臣等護駕！”
哐！
門板劇烈震顫，鎖舌幾乎崩斷。
李世民感受到體內重新開始充盈的力量感，呼吸甚至都順暢的讓他一身輕鬆，麵露驚駭。
他看著榻前這個衣飾怪異、眼神坦蕩卻帶著十萬火急的年輕人，又瞥了一眼地上昏迷不醒的李治。
聽到隻是昏迷，沒有死，他已經平複了大半的心情。
稍加思忖。
瞳孔驟縮之後，竟瞬間壓下了滔天怒火與驚疑。
一生征戰、臨危不亂的帝王本能，在最後一刻救了場。
他猛地抬手，用儘全力，嘶啞卻威嚴地暴喝一聲：“滾 ——！”
一個字，震得門框都嗡鳴。
殿外甲葉聲驟然一停。
所有人都僵住了。
陛下病重彌留，聲音竟還能如此震怒。
李世民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
嘴角還掛著未乾的血痕。
目光死死盯著門外，再次厲聲：“朕與太子議事！誰敢擅闖！？滾下去守著！無朕傳喚，半步不得入內！”
他的聲音依舊破碎，帶著大病初愈的虛弱，卻依舊是天子壓垮一切的權威。
殿外侍衛噤若寒蟬，慌忙跪地：“臣…… 遵旨！”
甲葉聲漸漸退遠，重新歸於死寂。
含風殿內，隻剩下燭火劈啪、風吹紗帳。
以及——兩人急促的呼吸。
張翰後背已驚出一層冷汗。
他沒想到，這位將死的帝王，竟能在這種關頭，毫不猶豫選擇掩護一個憑空出現的陌生人。
李世民緩緩閉上眼，再睜開時，怒火已壓成深不見底的冰冷。
他沒有再喊殺，沒有再質問刺客。
他隻是盯著眼前奇裝異服的年輕人，一字一頓，虛弱卻字字如刀：“你……不是牛頭馬麵。”
“更不是長安任何一派的人。”
“方才那一喝，朕保你一時。但你的命，依舊懸於一線。”
“現在，說。”
“你，究竟是誰，又怎麼能這般出現，來此有何目的。”
“為何…… 要救朕。”
“又怎麼這般能耐，一劑藥劑就有如此神效。”
燭火劈啪一跳。
明滅不定。
將兩人的影子拉得狹長，映在斑駁殿壁上。
張翰單膝半跪於龍榻之側，沉聲。
“陛下，臣名張翰，來自一千三百餘年後的華夏。”
一千三百餘年後？
陌生，奇怪，荒誕。
李世民眼睫微顫，枯瘦的手指死死攥住錦被，卻沒打斷，隻示意他繼續。
那是閱儘天下、臨危不亂的帝王定力。
早年，若是他聽得這般話語，直接就是推出去斬了，封建迷信、怪力亂神要不得。
可年事已高，他迷上了古印度煉丹。
對於未知的修煉，多一分敬意。
更何況事已至此，荒誕也好，詭譎也罷，他必須聽。
至少，將死未死，原本必死的他，這會身軀逐漸溫暖強壯，這是他晚年一直追尋而求不得的。
“後世華夏，曾盛極千年，萬邦來朝，疆域萬裡，文明光耀四海。”
“但……也遭過大劫。”
他聲音一沉，字字帶血：“百年沉淪，山河破碎，外寇鐵蹄踏碎國門，文明火種幾近熄滅。無數先輩以命相搏，才勉強續下華夏一絲氣脈，可…… 根基已傷，國運難續。”
李世民瞳孔驟縮。
山河破碎？
文明熄滅？
他一生征戰，拓土開疆，為的就是大唐千秋萬代，華夏永世不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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