饒是甄宓性格素來沉靜，此刻也忍不住微微睜大了眼睛。
甄宓望著劉封，紅著臉，張了張嘴，卻一時不知該如何作答。
金鄉公主見狀，起身笑道：“陛下，你這話問得太突然了，宓嫂一點準備都沒有。”
劉封卻一臉的認真：“朕並非是一時興起，更非是貪戀甄夫人美色。”
“自甄夫人南下以來，其溫婉賢淑、進退有度，昔日又曾勸諫曹丕勤政愛民。”
“雖因此被冷落亦不改其誌，實乃當世難得之奇女子也。”
“朕願以皇後之禮相待，將夫人納入宮中，不知夫人意下如何？"
皇後之禮？
殿中眾人更是都倒吸一口涼氣。
金鄉公主雖為劉封正妻，卻至今還未被冊封為皇後。
劉封竟要先立甄宓？
金鄉公主也是臉色微微一變，但很快就恢復了正常。
她心裡明白，這是劉封對甄宓的最後一次試探。
甄宓頗為感動，卻輕聲說道：“陛下厚愛，妾身愧不敢當。”
“妾身乃曹魏廢後，身份尷尬，若入陛下後宮，隻怕會惹天下人非議。”
劉封笑道：“朕若在意天下人非議，便不會一路走到今日。”
“至於身份……”劉封頓了頓，望向殿中眾人，“朕今日便下旨，言及曹丕鴆殺夫人之事，廢除曹丕對夫人的一切封號。”
“從今日起，夫人便是自由之身，與曹魏再無半分幹係。”
此言一出，殿中眾臣麵麵相覷，卻無人敢出言反對。
沒有反對的理由。
劉封又望向甄宓，目光溫和卻堅定：“夫人若願意，朕明日便下詔冊封夫人。”
“若夫人不願，朕亦不強求。”
“夫人仍可在洛陽安居，生活用度一切如常。”
金鄉公主突然上前，在甄宓耳邊輕輕說了幾句話。
內容是什麼，連僅在兩步之間的劉封都聽不到。
但是，這個動作，已經給了甄宓足夠答應的理由了。
劉封望向金鄉公主，滿眼都是讚賞之色。
甄宓沉默良久，緩緩起身，向劉封福了福身：“既蒙陛下如此厚愛，妾身豈能不從。”
“隻是，皇後之位，妾身不敢奢想，隻求能服侍陛下左右即可。”
劉封笑了笑，伸手虛扶一下：“好，明日朕便下旨，冊封瑤兒為皇後，你為皇貴妃。”
皇貴妃？
絕對是極高了，僅在皇後之下。
甄宓也不知道心中是什麼滋味，或者說隻是感慨頗深吧。
自己竟然要與昔日小姑共侍一夫了。
消息傳到鄴城時，已是三日之後。
曹丕正在殿中與吳質、司馬懿商議軍務，忽然接到細作密報。
曹丕展開信箋一看，臉色驟然變得鐵青。
信上詳細寫著劉封在洛陽皇宮設宴，當眾向甄宓提親，次日下旨冊封的全過程。
字字句句，像是一把把刀子，紮在曹丕的心口。
曹丕握著信箋的手在微微發抖，牙齒幾乎咬碎了。
吳質察覺到異樣，小心問道：“陛下，可是洛陽方麵有什麼變故？”
曹丕沒有說話，隻是將信箋遞給吳質。
吳質接過一看，臉色也變了，轉頭與司馬懿對視一眼，兩人都沉默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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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中安靜了許久，曹丕忽然將信箋猛地攥成一團，重重摔在地上。
“好一個劉封！”曹丕的聲音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怒意再也壓抑不住，“他以皇後之禮納甄宓，是要讓天下人都知道，朕連自己的妻子都保不住！”
司馬懿拱手道：“陛下息怒。”
“劉封此舉，分明是故意激怒陛下，意在亂我軍心。”
“若陛下因此震怒而做出不智之舉，反倒正中其下懷。”
曹丕咬著牙，一字一句道：“朕知道他是故意的，可朕如何能咽下這口氣？”
說罷，曹丕深吸一口氣，雙拳攥得青筋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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