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麒麟才子無才梅長歌麵色微紅，隻能勉強含糊道：“在下……孤陋寡聞，未曾涉獵此句，無從論議。”
這話一出，台下頓時響起細碎的嘩然低語，不少學子眼中的仰慕褪去大半，隱隱生出幾分失望。
就在氣氛尷尬之際，人群中一名年輕生員拱手高聲發問，打破了沉寂：“學生有一疑問，想請教梅先生！本朝太祖立國，定下鐵律二則：其一，生員學子不得妄議朝政；其二，士林子弟不得狎妓嬉遊。”
“此規延續數十年，約束天下讀書人，不知先生對此規矩，作何看法？”
這話正中梅長歌熟悉的領域，方才的窘迫瞬間被拋之腦後，他當即精神一振，眼中精光一閃，全然忘了身處大靖森嚴士林，隻顧著侃侃而談，搬出後世觀念肆意高論。
他朗聲說道：“學生以為，此二規太過刻闆桎梏，束縛人心禁錮士林！讀書人立身天地之間，當心懷天下洞察世事，朝政利弊關乎蒼生萬民，為何不可評議？學子論政，方能明得失、知興替，閉口不言便是麻木愚鈍！”
他越說越是激昂，全然不顧台下眾人驚愕的神色，繼續直言：“至於狎妓之規，更是小題大做。世人七情六慾皆為人之本性，文人雅士風流酬和，本是尋常趣事，隻要不耽於學業、不禍亂公堂，些許風月消遣，無傷大雅！太祖舊規數十年不變，太過僵化守舊，反倒困住天下讀書人的胸襟眼界！”
一番話語滔滔不絕，字字句句皆是離經叛道，完全悖逆大靖百年儒學正統、太祖祖製，與當下世道禮法格格不入。
話音落地的瞬間，整座國子監死一般寂靜。
所有人都瞪大雙眼，難以置信地看著台上的梅長歌。
不過瞬息，滿堂嘩然！
國子監司業亢有年氣得鬚髮皆顫，臉色鐵青，上前一步厲聲怒斥：“一派胡言！荒謬至極！”
他雙目圓睜，聲色俱厲，字字鏗鏘痛斥：“太祖皇帝白手起家，定國安邦，所立規矩皆是護士林、正風氣、固朝綱的萬年良法！”
“學子潛心治學，修身立德，方是本分！妄議朝政，便是煽風惑眾、亂朝堂綱紀！狎妓嬉遊更是敗德辱行，汙穢士林風骨！”
“你身為名士，不思尊崇祖製、恪守禮法，反倒推崇虛妄歪理，曲解聖賢大道，鼓吹放縱私慾！此等離經叛道之論，簡直是貽害學子、禍亂士林！枉你身負才子虛名，竟是心性偏頗不學無術之徒！”
“虧你還是名滿天下的江南名士，難道江南就是你這樣的學風嗎？”
亢有年身為國子監重臣，執掌天下學風，見有人公然詆毀祖製、歪解治學之道，怒不可遏，斥責之聲響徹整座學堂。
台下的學子也瞬間反應過來，紛紛義憤填膺，高聲駁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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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直胡說八道！太祖祖製豈能容你肆意詆毀！”
“讀書人修身律己，當以禮法為先，這般風流歪理，簡直辱沒斯文！”
“原來所謂麒麟才子，隻會空談謬論，三觀不正，根本無真才實學！”
“此前詩作皆是虛有其表，內裡全是悖逆邪說！”
之前那位提問的國子監學子更是一臉得意：果然不出大人所料，這就是個假貨，回幾句詩詞了不起啊，還不是原形畢露了。
沒錯，剛才提問的學子是錦衣衛的暗樁，昨天晚上他接到上司命令，要求他今天按照密令中的問題提問，這個假貨果然露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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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祖爺定下的規矩就是對的，誰敢反對？
就算是大家心中覺得太祖爺規矩對讀書人過於嚴苛，可是大家誰不是裝在心裡，哪裡有人敢明目張膽地說出來，這就是心懷不軌的逆賊。
謾罵聲、駁斥聲、指責聲鋪天蓋地席捲而來，密密麻麻將高台包圍。
梅長歌徹底懵了，方才的意氣風發蕩然無存。
他從未想過後世再尋常不過的觀點，在這大靖朝堂士林之中，竟是如此大逆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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