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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事處。
阿玉默默打量著這間辦公室。
雖然是第一次倆，但也能看出來，比起外頭的格子間，這間辦公室雖小，但好歹是單間。
眼前這位辦事員，應該是個不大不小的官兒。
劉家人為了讓自己被處罰，還真是下了血本了！
她心底裡泛起一股悲哀。
當然不是在難過這家人對她的態度，隻是心疼曾經的自己罷了。
她隻是偷偷拿了自己的那一份吃食塞給阿婆，劉陽卻為之勃然大怒。對她拳腳相加。
現在還想把她徹底搞死。
為什麼？
因為在他心裡，她秦阿玉不是人，隻是一個必須聽命於他的物件。
一個物件卻有自己的思想，違背主人的意願。
對劉陽這種底層人來說，他沒法爬到高處，就隻能欺壓比他更弱的人。
可現在，比他更弱的人卻要過得更好了，他能忍受得了這種落差嗎？
不能。
阿玉靜靜地望著劉陽。
那張朝夕相對的，熟悉的臉，曾經讓她懼怕，懼怕到一旦對視，都會身體發抖。
可現在想通了這些，她卻奇異地發現。
她完全不怕了。
哪怕那張臉上的表情多麼扭曲和陰暗，她都沒有感到一絲一毫的害怕。
甚至有點兒想笑。
手掌心傳來乾燥又溫暖的握力，很粗糙，像是荒野裡的土路。
但阿玉卻更加安心了。
她扭頭和陳秀英對視一眼，互相遞了一個鼓勵的微笑。
劉陽站在刑辦事員身側，眼神陰狠。
在他看來，這兩人就是死到臨頭，硬裝鎮定。
他爸花光積蓄，托遍關係，才重金請動了這位辦事員接了案子。
他奶是什麼樣的人，他心裡最清楚。
心軟得很，不可能放著秦阿玉的安危不管。
隻要今日定了秦阿玉的罪，三年勞改的帽子扣下來，她陳秀英還不是得乖乖低頭服軟，跟著他們回家？
他盯著阿玉恢複如初，甚至還胖了點兒的臉，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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憑什麼！
這幾天，她們倆在醫院裡頭想吃就吃，想睡就睡，還花著本該是他的積分！
憑什麼過得比他好？
等秦阿玉去勞改了，他一定要把陳秀英的嘴撬開，把積分全部拿到手！
他附身到刑辦事員耳邊：“刑辦事員，您看？”
刑辦事員臉都沒轉，隻是用眼角覷了劉陽一眼。
劉陽一噎，退後了幾步，和爸媽站到了一處。
三個人擠在一起，鵪鶉似的。
刑辦事員這才把目光轉向阿玉。
他拿出記錄板，聲音冰冷：“秦阿玉，原告周慶梅，指控你盜竊劉家財物，人證物證俱全，情節屬實，即刻執行勞改處罰。現在最後問你一次，是否主動認罪？”
白熾燈的光線直直壓下來，白得刺眼。
秦阿玉靜靜站在原地，瘦弱的脊背一寸寸挺了起來，像正在破岩的細竹。
“我沒有偷，我不認。”
刑辦事員眼底掠過一絲不耐，語氣帶上了幾分壓迫感：“如果你拒不認罪，按照基地法規，除原定三年勞改之外，還會追加懲罰。”
“小姑娘，我勸你想清楚。”
他微微前傾身體，鐵灰色的眼睛緊緊盯住了阿玉。
“如果你認了，起訴方簽了諒解書，你還能在荒野裡少待幾天。”
沒人察覺，他眼底有一道極淡的微光，正在悄然流轉。
他是罕見的精神異能者，最擅長無聲的心理誘導與惡意暗示，也無數次靠著這手段，逼得那些老實怯懦的當事人主動認罪，草草結案。
靠著這能力，他一步步爬了上來，成了辦事處一個小小的主任。
看不見摸不著的精神力，如同冰冷的潮水，直直朝著阿玉的腦海拍擊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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