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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玉活了也有二十來年，真正把自己洗乾淨的時候並不多。
這次算一回。
以前她沒覺得有啥，因為周圍的人都和她差不多。
灰撲撲、臟兮兮，破破爛爛。
可今天，她跟著阿婆和白經理進到旅店裡頭的時候，她看見了。
阿婆眼睛看不太清楚，所以不知道。
但阿玉瞅見那個穿著乾淨漂亮的酒店前台小姐，衝著她們倆微微皺起了眉頭。
要不是旁邊有個衣冠楚楚的白經理在，估計她就要出口趕人了吧？
她們走向房間時，她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
那位前台小姐的表情，她說不太上來。
反正，當她一點點搓去身體上的汙垢時，一股子說不清的委屈就從心底裡湧了上來。
那種灰撲撲，臟兮兮的日子，她不想過了。
她要變得乾乾淨淨，堂堂正正，再不要這些地方的人，用那種奇怪的眼神瞧著她了。
陳秀英幫她搓後背的手，微微一頓。
這孩子瘦弱的脊背，正在微微顫抖著，但那細瘦的肌膚底下，正繃著一股勁兒。
她曉得的。
既然已經從泥裡爬起來了，那她們，就絕不會再回去。
洗完澡，祖孫倆換上酒店乾淨的睡衣，一身清清爽爽。
阿玉坐在柔軟的床上，腳趾伸進蓬鬆的被褥裡，輕輕攪動兩下，小聲感歎：“阿婆，軟軟的，好暖和。”
陳秀英走過去，坐在她身邊，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語氣不再是剛才硬裝的鎮定，而是實打實的篤定。
“放心，乖囡。”
“別人有的舒坦，咱們以後都有。”
“這酒店再好，是別人的場子。等咱們把小院拾掇利落，通水、整屋、搭灶台、鋪軟被褥，冬天暖、夏天涼，想吃熱飯就燉菜，想吃新鮮的就摘院裡的菜。”
“到那時候，咱住著心安、住著自在，比住這酒店，舒心一百倍。”
她一定要把那座小院子，一點點打造成廢土裡最暖和、最安穩、最體麵的小家。
今晚，就當是長長見識、開開眼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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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人的高標準，就是她往後過日子的最低標準。
“好，阿婆！”
阿玉靠在窗邊，安安靜靜看著基地夜裡的燈火，眉眼鬆弛，再也沒有從前的膽怯拘謹。
陳秀英看著阿玉安然的側臉，心裡軟乎乎的。
忙活一整天，又是對峙決裂、又是辦手續買房、又是談合同，祖孫倆早就餓了。
酒店免費的營養劑寡淡無味，她壓根不想碰。
休息了一會兒，陳秀英就打算開始今天的抓大鵝了。
她打開背包，把裡頭的滿滿當當的物品整理出來。
陳秀英耐著性子，一點點規整分類。
現在有酒店在，可以暫時當個儲物間。
她認認真真整理著格子，先把雜物工具拿出來，放在桌子上。
再把把一些數量不多、個頭較小的水果蔬菜搬出來，先放進衣帽間裡。
騰出了八個格子。
陳秀英心念一動，悄悄點開了腦海裡的【抓大鵝】遊戲界麵。
這回，遊戲帶來的新場景是什麼呢？
一口大鐵鍋！
往常熟悉的山野池塘、草地圍欄場景，今日竟徹底變了模樣。
原本空曠的野外場景全部刷新替換。
入目是一間乾乾淨淨、煙火氣十足的農家柴火灶小屋。
黃泥砌的土灶台，一口烏黑厚重的大鐵鍋穩穩架在灶上，旁邊堆著整整齊齊的乾柴火、一筐新鮮蔥薑配菜、一壺清亮的食用油。
牆麵掛著乾辣椒、蒜瓣、乾菌子，牆角擺著木柴、水缸、調味小陶罐。
界麵頂端跳出一行金燦燦的新提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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