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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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眾奴仆不敢違抗，倉皇低頭，狼狽退出內室，倉促帶上房門。
可下一瞬，春暉堂院子裡便傳來慌亂朝外跑的腳步聲。
屋內，老夫人、張嬤嬤、樓滄月、茉莉和丹若，都聽的一清二楚。
“你說的可是真的？”樓許氏沒有管外麵的聲音，直直看著丹若。
當這話問出去，其實她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這樣要緊的大事，奴婢不敢亂傳瞎話。”丹若抬著頭，就這麼看著麵前的老婦人。
樓許氏聞言，肩膀一垮，一瞬間，所有的疲態湧了上來。
樓滄月本就心慌胸悶，驟然聽到這些話，渾身瞬間脫力，身子一晃，眼底瞬間蓄滿淚水，慘白著一張臉，喃喃道：“長姐……”
所有人都是一臉愁容。
但危難之際，最見人心。
張嬤嬤率先上前，雙膝跪地，語氣忠貞懇切：“老夫人，奴婢受您大恩，發誓此生絕不背棄！無論流放苦寒，還是為奴為役，奴婢誓死追隨左右！”
茉莉也緊隨其後，重重在樓滄月麵前跪下，眼眶泛紅，語聲堅定：“奴婢自小伺候小姐，生是小姐的人，死是小姐的鬼！”
兩道忠心誓言落地，室內氣氛悲壯又沉重。
丹若看著麵前的兩對主仆，聽著耳邊，前院越來越慌張沉重的聲音，皺眉開口：“沒多少時間了。”
眾人目光聚焦在忽然開口的丹若身上。
丹若緩步上前，同樣屈膝跪地，脊背挺直，神色平靜無波，一字一句，清晰開口，震徹滿屋：
“老夫人，奴婢願替小姐，入宮去罪奴所。”
一語落地，滿堂死寂。
樓許氏這才反應過來，若是舒窈出了事，牽連到伯府。隻要不是誅九族，那按照大靖朝例律，未嫁女的結果，隻有兩條，
要麼，進教坊司，要麼進罪奴所。
看著女兒這張沉魚落雁的臉，還有這孱弱的身子。
心頭劇痛洶湧襲來，一瞬間，許靈曄想了許多：這丫鬟說的話，她一定會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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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漏洞實在太多了。
丹若看著一臉沉重的老夫人，難以置信的許嬤嬤和茉莉，像是知道樓許氏在擔心些什麼。
她直接站起了身，兩步上前，扯出自己的絹帕，伸手就將樓滄月桌前的一杯溫茶倒在帕子上，閉了閉眼。
在眾人的眼前，擦起了自己的臉，“老夫人，沒有多少時間了。
宮中娘娘出事，小姐若是進宮，不說她的身子，就宮中的那些貴人，小姐也活不了幾天的。
而且，這麼多年，小姐也沒有在外人麵前露過幾次臉……”
“放肆！”
“不行！”
茉莉與樓滄月齊齊出聲。
前一道是茉莉的，後一聲是樓滄月的。
茉莉很激動，但除了樓滄月，誰也沒有理她。
“不行，我不同意。”
樓滄月驟然出聲，淚水滾落，語氣哽咽又堅決，“我絕不答應！
那是去受罰，是我樓家人該承擔的，不是你。”
何況，就算再怎麼不懂事，光是聽聽這些話、那地方的名字、看看眾人和母親的反應。她也知道，教坊司和罪奴所不是什麼好地方。
“那是煉獄絕境，日日受苦、生死難料，我怎能讓你替我去送死……咳咳，我身為樓家女兒，禍福自當自負…咳咳，絕不貪生，讓旁人替我擔罪。”
丹若望著淚眼婆娑的樓滄月，語氣放緩了一分，卻依舊堅定：“小姐，我不是替您赴死。
於你而言，入宮是死路一條。於我而言，入宮卻是一條登天的路。”
短短幾句話的時間，丹若臉上一層淺黃褪去，原本被刻意遮掩的容貌，驟然展露無遺。
“！”
滿室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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