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裂縫崔斕在巷子裡站了大約四十分鐘。門後麵的聲音始終沒有停，也沒有加快，保持著一種均勻的力度，像一台機器在重複同一個動作。
墨然回來的時候，後麵跟著羅弈和另一個特級班的學生——崔斕認出了那個馬尾辮的女生，是上次對抗賽時羅弈隊伍裡的陳霜。羅弈換了件深灰色的外套，看起來像是從訓練場上直接過來的，手上還纏著半截繃帶。
"情況我路上說了。"羅弈走到巷子口，往樓道裡探了一下頭，樓梯間那股沉悶的推壓聲透過門縫清晰地傳上來，"這門還能撐多久？"
"按現在的速度，最多一天半。"墨然說。
羅弈側頭看向陳霜："你的靈異絲線能加固骨片結構嗎？"
陳霜走到樓梯口蹲下，伸手懸在靠近地麵的骨片表麵感受了幾秒，站起來搖了搖頭："骨片的材質和已知的靈異材料不同，我的絲線附著不上去。就算硬纏上去，最多延緩兩個小時。"
崔斕站在旁邊聽著，忽然開口："如果不需要加固整扇門呢？隻要撐住裂縫那一段就行。"
陳霜看了他一眼："那可以。一段裂縫的話，我能纏三到四層絲線，能扛一陣子。"
"那就先纏裂縫。"崔斕說，"我去找別的東西。"
他走出巷子的時候，墨然跟了上來："去哪？"
"平安河。"崔斕沒有停步，"那個守門人走之前，說過一句話——他說'門是我自己封的'。封門的時候他除了骨片和封印，還用了別的東西。"
"什麼東西？"
"他說的是'把自己嵌進封印中心'，但後來Z回收碎片的時候，那個封印中心的位置隻剩一個空的圓形凹槽。"崔斕轉頭看了墨然一眼，"守門人離開的時候，他帶走了什麼？"
墨然的腳步頓了一下。
"他站了兩百年，用來當封印中心的東西，不會是自己整個身體。"崔斕繼續往前走，"是某個可以隨身攜帶的東西。他現在帶著那個東西走了。如果能找到他，把他手裡那個東西拿回來，可能就能加固糧倉和茶樓兩處的門。"
兩個人走到公交站台等車的時候，墨然拿出手機翻了翻："情報班的檔案裡沒有記錄那個守門人的去向。他離開平安河之後，從所有監測係統裡消失了。"
"他不可能憑空消失。"崔斕看著遠處正在開來的公交車，"他隻是不再用靈異力量了。一個二咒實力的守門人，封印消耗了他兩百年，他現在可能連一咒都沒有了。他會像普通人一樣生活。"
車門打開，兩人上了車。崔斕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窗外逐漸後退的街景，目光掃過人行道上的行人、騎著電動車的外賣員、牽著狗散步的老人。
公交車在老城區的街道上穿行了大約二十分鐘，拐過一條窄路時，崔斕的目光忽然定住了——路邊一家五金店門口，一個穿灰色舊外套的男人正蹲在台階上修一台落地扇。他背對著街道，身形偏瘦，頭髮灰白雜亂，動作不緊不慢，手裡轉著一把螺絲刀。
崔斕站起來按了下車鈴。公交車在前方站台停下，他跳下車快步往回走。墨然跟在他身後，沒有問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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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斕走近那家五金店的時候放慢了腳步。台階上修風扇的男人聽到了身後的腳步聲，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然後繼續擰螺絲，沒有回頭。
"你找誰？"他的聲音有些啞，像很久沒有好好說過話。
崔斕在他身後兩步遠的地方停下："找你。"
男人的手停了下來。他放下螺絲刀，慢慢轉過頭來——灰白色的皮膚，渾濁的眼珠，眼窩深處還殘留著兩粒極其微弱的暗紅色光芒，像炭火燃盡後埋在灰燼裡的最後一點餘溫。
守門人看著他，看了很久。
"你瘦了。"他說。
崔斕在他旁邊的台階上坐下來。墨然站在巷口沒有靠近，靠著牆壁安靜等著。
"茶樓那邊的門快頂不住了。"崔斕說，"碎片殘屑正在往外推。"
守門人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那把螺絲刀，擰了一下刀柄，又鬆開："那些門是連著的。一處鬆，三處都鬆。你拿了一塊碎片，係統已經不平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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