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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氏輕聲附和，“都是一道被流放的苦命人，能幫襯一把是一把。那些心眼壞、愛占便宜的，咱們就不說了。”
關誦禾讚同點頭：“如此最妥當。既結善緣，也不會引狼入室，平白招來禍患。”
幾人迅速商定妥當，便不再繼續采摘剩餘果樹，細心將四周荊棘恢複原樣，做好隱蔽遮擋，牢牢護住這片隱秘果林，防止被其他人發現。
做完這一切，天色尚且沒有完全暗下去。
隻是宋家人還沒來。
葉有福皺了皺眉：“宋家想來是有事耽擱了，咱們先回去吧。”
他們也不能一直在山頭等著宋家人。
一家人提著滿滿四籮筐、四布袋的山楂、山棗下山。
這會兒正是山裡野果成熟的季節，但凡上山的便沒有空手而歸的，但像葉家這般摘到這麼多的幾乎沒有。
是以他們一走到人多的地方，便被圍觀了。
眾人目光齊刷刷黏在葉家沉甸甸的籮筐上。
紅彤彤的山楂堆得冒尖，顆顆飽滿透亮，沒有半點蟲眼乾癟，青紅相間的野棗緊實圓潤，甜絲絲的味道隔著老遠都能鑽進鼻尖。
旁人筐裡大多是零零散散、酸澀瘦小的野果，甚至大半是草根野菜。
兩相一對比，葉家的收獲簡直奢華得刺眼。
“我滴個乖乖……這麼多果子？”
“他們這是去哪座山頭摘的？怎麼品相這麼好？”
“咱們爬了大半天，摘的果子還不夠塞牙縫，他們這是挖到果窩了吧！”
此起彼伏的驚歎聲、抽氣聲不斷響起，一道道目光落在籮筐上，有羨慕，有好奇，更多的是藏不住的灼熱與貪婪。
有些人甚至下意識湊近幾步，死死盯著滿滿當當的鮮果，喉嚨不停滾動，不停咽著口水。
他們這些一天饑三頓的人，誰不饞這一口飽滿香甜的野果？
察覺到這些目光，葉豐年眼神頓時沉下來。
他個子高大，沉下臉時極具壓迫力，眼神掃過去直接逼的前頭那幾個人忍不住後退。
葉有福也攥緊了手裡的鋤頭，眼神凶狠地掃向那些人。
他們家摘了這麼些野果定然會遭人嫉妒，這時候便不能再表現的好欺負。
果然，那幾個想搶果子的人一見葉豐年和葉有福的凶相，都踟躕著不敢再上前。
倒是有幾個人大著膽子湊過去。
是葉家以前在小河村的鄰居。
他們初來乍到，又被那些老礦工給故意引到偏僻地方，上山兩次都沒摘到什麼野果。
倒也不是全然沒有，布兜裡裝了半口袋，但都是旁人摘剩下的，有蟲眼、乾巴的果子。
和葉家筐裡飽滿紅潤、顆顆完好的鮮果比起來，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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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人臉上帶著窘迫與豔羨，眼神落在滿滿籮筐上，遲遲挪不開目光。
“有福、豐年，真是對不住，方才人多雜亂，我們也是怕亂起來誤傷孩子，沒敢靠前幫你們攔著。”
年長的鄰居大叔訕訕開口，語氣滿是無奈，“我們這幾日太難了，被本地礦工排擠，好山頭全被占了，跑斷腿也尋不到一口像樣的吃食。”
旁邊的嬸子跟著歎氣，看向沈氏滿是懇切：“你們這果子長得也太好了，一看就是找著沒人去過的好林子了。你們看……能不能勻我們一點？不用多，夠家裡幾個孩子墊墊肚子就行。”
他們態度小心翼翼的。
葉有福眼底卻閃過一抹失望。
這一家在小河村時與他們家關係不錯，為人也老實厚道，從不愛占人便宜。
葉有福原本以為他們開口會問果林在哪，卻不想這一家人開口便是直接問他們要果子。
沈氏臉上的笑意也淡了些。
他們心善，但並不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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