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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負責稱重處的管事走了過來。
他例行清點當日礦量，視線連掃過幾個筐，臉色越來越陰沉。
可當目光落在沈氏、關誦禾麵前那兩筐滿滿當當的礦料時，眼睛驟然一亮。
他朝著沈氏、關誦禾所在的位置走來。
沈氏和關誦禾自然察覺到了管事的注視，對視一眼，都緊張的揪緊衣擺。
她們第一次下礦沒什麼經驗，隻按著管事教的埋頭苦乾，礦下黑洞洞的看不清楚，她們隻能憑著手感艱難判斷是礦料還是石頭，挖到了便往背簍裡塞。
其實沈氏覺得，她這滿滿當當一背簍，裡頭怕是有不少石頭。
管事的不知道沈氏和關誦禾在想些什麼，徑直走到二人麵前翻她們的籮筐。
他翻了幾下，眼底浮現幾抹滿意之色，朝著稱重的差役招手，“先稱一稱她們二人的礦料。”
沈氏和關誦禾聞言瞬間緊張起來。
是她們二人挖的礦料太差了嗎？
魏氏瞧見這一幕，差點沒忍住笑出聲。
她原隻想著沈氏累垮，倒沒想到沈氏這個不中用的第一天下礦就出了錯，還撞到管事麵前。
這下有她好果子吃！
周圍等候稱重的礦工、一眾剛出井的婦人也紛紛側目，低聲議論。
“怕是挖了不少石頭充數，要被管事訓了。”
“第一次下礦不懂分辨，最容易混渣土，今日怕是要白乾一場。”
“管事最厭惡礦料摻假，輕則扣糧，重則還要罰明日乾更多的活！”
眾人或幸災樂禍、或同情憐憫。
細碎的議論聲傳進沈氏和關誦禾耳中，二人心裡更慌了。
兩人心底都忐忑不安。
是啊，礦井下漆黑一片，油燈光線昏暗，根本看不清手裡東西的紋理成色，她們一整天全憑手感摸索。
更何況她們又是頭一次下礦，哪裡分得清礦料好壞。
怕是真如旁人所說，大半都是無用廢石。
今日辛苦勞碌一整天，怕是不僅無功，還要受罰……
葉滿囤和雲寧寧也緊張的呼吸都忘了。
兩人心裡默默想著，若是娘和大嫂要被罰，他們便替她們受罰。
唯獨葉蓁蓁立在一旁，神色從容，半點不急。
當她金手指白有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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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可是偷偷往沈氏和關誦禾的背簍裡添了幾塊好料。
稱重處，稱重差役應聲上前，將兩大筐礦料倒出來過秤。
稱重處的秤是定好的，差役會挑出不合格的礦料或者石塊，兩邊齊平便算合格。
因是管事特意挑出來的籮筐，幾個差役一起挑，扔出去好些石塊。
眾人瞧著，看沈氏和關誦禾的眼神越發憐憫。
看來今日她們是領不到乾餅了，不僅如此，恐怕還得再下一回礦井。
卻不想眼看著差役丟出了一大堆石塊，剩下的礦料竟還壓過了另一邊的秤砣！
差役都有些驚訝了，看向管事的，“大人，瞧著是多采了一半，都快超過男子規定的量了。”
女子下礦需采的礦料比男子少一半。
管事聞言，臉上的笑意徹底綻開，連連點頭，眼裡的滿意幾乎要溢出來。
“好！非常好！”
他重重讚歎出聲，轉頭看向滿臉忐忑的婆媳二人，語氣竟帶著的溫和的讚許：
“你們二人不錯！初次下礦，居然能挖出這般乾淨優質的礦料，產量竟然比得上一個年輕力壯的男子。”
“初次下礦總有些人想著偷懶耍滑、胡亂湊數，而你們卻踏踏實實、精工細采，實在難得！”
沈氏和關誦禾怔怔站在原地，都被誇懵了。
她們緊張了半天。
萬萬沒想到，不僅沒有出錯受罰，反倒好像得了管事的誇讚？
管事當真是在誇她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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