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間包廂不算大，但在隻有兩人的時候依舊顯得空曠，尤其是宋卓說完那句“您很漂亮”後就始終保持著低頭的姿勢。
兩人沒有對視，也沒有對話，可越是安靜越是像在互相試探，彼此都沒有信任。
“吃吧，”祁煬掃了眼餐桌上的菜，“點那麼多菜，不吃就浪費了。”
這話要是讓季嘉寒聽見，必然是要嘲笑一番的，他認識祁煬近十年，可從未見過祁煬操心過餐桌上的菜是否吃得完。
聽到祁煬的話，宋卓這才拉開他旁邊的椅子坐下，人多的時候他還可以在一旁裝傻，但今晚，他是做東的人。
“我聽說雲頂這兒的酒還可以，您想喝點嗎？”
宋卓硬擠才擠出這麼一個話題，他以為這類紈絝都是喜歡吃吃喝喝玩玩，卻沒有想到祁煬反問他：“想灌醉我，然後行不軌之事？”
“沒有！”宋卓幾乎立即否認，連忙解釋，“我沒有這個意思，您別誤會，我……”隻是想找個能讓氛圍不那麼尷尬的話題。
祁煬沒吱聲，端起湯碗抿了一小口，淡淡開口：“梁刻讓你多討好我，我陪你吃完這頓飯，你回去能交差就行，酒就不喝了，我怕……”
他沒說完，宋卓抬起頭時視線正好碰上，幾乎明白了祁煬沒出口的那些話。
“那、那就不喝酒。”宋卓飛快地低下頭，很低很低地說。
祁煬瞥見他眼底閃過的那抹情緒，嘴角勾了勾，不愧是演員，演技確實不錯。
宋卓懼祁煬是真的，卻遠沒有外人看上去這麼嚴重，他在祁煬跟前那副畏畏縮縮的模樣，一半是演出來的，剩下一半，是刻意的試探。
他想確認祁煬是否比梁刻更值得信任跟合作，但要說精，從小在豪門圈子裡混的祁煬怎麼可能比不上他？
所以他的試探小心翼翼的，也……很不夠看，至少在祁煬麵前是不夠看的。
這頓飯吃得很安靜，祁煬已經好久沒有吃過這麼安靜的一頓飯了，他倒是挺滿意的，但宋卓似乎有些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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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少，您吃得好嗎？”
祁煬擦拭嘴角，點了下頭：“還行。”
“還行”對祁煬而言，算是蠻高的評價了，畢竟是紈絝，祁少爺這二十二年來最會的就是找茬，挑刺兒。
從他的臉上看得出他對此是真的還算滿意，宋卓鬆了口氣，緊接著提出建議：“聽說雲頂的糕點味道很不錯，祁少想不想嘗一嘗？”
也是糕點？
這要是換做平時，祁煬肯定是要嘗的，但今晚他要留著裝糕點的肚子，現在不吃，晚點再吃。
為什麼？因為有人給他帶。
看到祁煬的表情肉眼可見地好起來，還帶著點兒沒來由地喜悅模樣，宋卓以為是糕點的原因，於是說：“祁少，那您稍等，我馬上讓人送過來。”
然而，他剛起身就被祁煬叫住：“不用，我現在不吃。”
宋卓不確定地問：“要打包打走？”
“不帶，”祁煬嘴角一彎，“我晚點再吃。”
宋卓聽懂了祁煬說不用他去安排，以為祁煬還有第二場局，便不再多說，而是順著這個話題轉開：“您接下來要去哪兒？需要我送您，或者給您約個代駕？”
雖然沒碰酒，但也有可能吃飽了不想開車，作為做東的，他當然要把祁煬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我自己開車，”祁煬想了下，突然很想說，“我回家。”
宋卓有些意外，原以為祁煬接下來還要去找別的狐朋狗友玩，畢竟這個點，京市的夜生活甚至算不上開始。
兩人才走出包廂，迎麵就碰到幾個熟人。
有和祁煬一塊吃過飯的導演、投資商，也有跟宋卓見過麵的選角導演、製片人，還有祁煬萬萬沒想到會碰見的——
梁敘凜。
祁煬微微蹙眉，他怎麼也在這兒？
沒人知道祁煬蹙眉是因為看到梁敘凜，和他算是相識的導演說上前打招呼：“祁少，這麼巧，你也在雲頂吃飯？”
討好的意味很濃，祁煬隻看他一眼，假裝沒見過：“我們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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