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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現在就剩這麼多了。你等我月底發了工資再給你，行嗎？”
仲向昀的語氣差到了極點，仿佛麵前的人根本不是他的結發妻，而是一個陰魂不散的討債鬼。
黎安沁沒想到，想找他要點錢，居然那麼難。
他作為一個大學教授，書法名家，平時隨便一幅書法作品都能賣出幾十萬的價，年收入至少七位數起步。
十萬塊對他來說，不過是杯水車薪罷了。
但他不肯給，她說什麼都沒用。
果然，男人的愛在哪，錢就在哪。
黎安沁沒再死纏爛打。
這是她這麼多年第一次向仲向昀主動伸手，也是最後一次。
手心向上的滋味，就像喉嚨裡卡了隻蒼蠅，咽不下也吐不出，不要命但惡心又膈應。
她僵硬地勾了勾嘴角，撐起一個冰冷的笑。
“那就等月底再說吧。你先去上班，別遲到了。”
……
仲向昀走後。
黎安沁回到臥室翻箱倒櫃，把自己所有值錢的東西都翻了出來。
包包首飾，寥寥幾樣。
都是仲向昀在她生日和他們結婚紀念日的時候，為了維持他作為一個完美丈夫的人設，特意送她的禮物。
這些東西，曾承載了他們這段婚姻裡為數不多的溫情。
回憶洶湧，黎安沁心裡又是一陣酸澀。
但，事已至此，早已經沒什麼值得她留戀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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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所有東西一一打包，一樣不留，打算全部帶到當鋪變現。
算了算價格。
還是不夠。
黎安沁想了想，又打開仲向昀的櫃子。
這幾年，每次仲向昀送她禮物，她都會花自己的錢給他回禮。
她雖然沒有收入，但她大學期間的獎學金，還有後來參加調香大賽獲得的獎金，加起來也有不少。
這些錢，她自己根本舍不得用。
可花在仲向昀身上，她卻一點都不心疼。
櫃子裡全是名牌。
手表、領帶、袖扣……
每一樣都是黎安沁為仲向昀精心挑選的，掏空了她婚前存下的小金庫。
但仲向昀一樣都沒帶過。
他嘴上說，因為是她送他的，他舍不得，怕帶出去弄壞了，他會心疼。
現在想想，他哪是舍不得。
他隻是不想把她送他的東西帶在身上罷了。
他不愛她，自然也不喜歡她送的東西。
也好。
既然他看不上，那就都還給她吧。
黎安沁把所有東西拿出來，一並帶到了當鋪。
當鋪老板驗了驗攤在台麵上這一堆東西，有些嫌棄。
“倒都是正品。但女款這幾樣都是配貨，沒人要的，不值錢。”
“也就男款的手表這些還能賣點錢。”
配貨？
又是配貨。
全都是配貨。
黎安沁心頭一顫。
可想了想，又覺得自己早該猜到了。
從一開始，她就是黎思璿的配貨。
配貨，本來就隻配用配貨……
當鋪老板的視線落在她左手無名指上。
“哎，你這個鑽戒成色還行啊，賣不賣？”
黎安沁看向無名指上的鑽戒。
這是當年仲向昀向她求婚的戒指。
那時，仲向昀把戒指買大了一號，她還專門找人纏了兩圈透明的魚線才戴上。
而現在，她早就已經胖得戴不下這戒指了。
可不管這戒指勒得她有多痛，她這幾年還是一直戴著它，說什麼也舍不得取下。
因為她曾經覺得，這是她和仲向昀之間愛情的象征。
時間久了，那根肥腫的手指被勒得烏黑，指根處常年積著一圈淤血。
真是自討苦吃。
黎安沁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賣。”
說話時，她用力想要把戒指拔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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