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天滅級天道詛咒陳玄沒有走。
他站在村中央，望著村後山包上那棵老槐，感覺到體內的那粒光球在丹田處不安地跳動。胸前的長命鎖像一顆小小的心臟，一下一下地撞著他的胸骨。
四周的村民還在看著他，一雙雙眼睛像燈一樣浮在灰白的天光裡。有幾個小孩朝他走了幾步，停在兩丈外，歪著頭沖他笑。那笑容在灰濛濛的霧裡像紙人臉上的紅彩，艷得讓人心裡發毛。
“本來隻是為了幫助富貴閑人他的女朋友。”他對著鏡頭說，也像在對自己說，“走了，但是現在為了這些逝去的冤魂，總要上去看看。”
他把手機別回胸口的支架，用手撥開一叢半人高的枯草，朝村後走去。
越靠近後山，空氣中的陰氣越重，像走進了一個巨大的冰窖。腳下的土變得又軟又濕，鞋底踩上去滋滋地響。他低頭看了一眼，地上沒有水，但鞋麵上已經被水打濕，像踩在腐葉和爛泥的混合物裡。
草越來越深，路越來越窄，最後連路也沒了，隻能踩著碎石和裸露的樹根往上爬。那棵老槐越來越近了。
它比在遠處看時還要大，大得不像是樹。樹榦粗得如同一座黑色的塔，十幾個人都未必能合抱過來。樹皮裂成一道道深溝，溝裡黑乎乎的，像往外滲著什麼。樹冠遮天蔽日，把整片天空都壓得死死的。
陳玄在離樹十丈遠的地方停住了。
他看見樹下密密麻麻都是墳。
不是一個兩個，是幾十上百個。
一個個的小土包，有的土包前麵立的石碑，有的用的木闆寫的墓主人的名字，丘塚累累，野草漫過墳頭，高低嵯峨。那老槐樹隻怕能有千年，根須像一隻巨掌，從墳堆中間伸出來，抓著、纏著、拱著，蔓延凸起，穿插於墳塋之間，好似緊緊將這些墳丘摟在懷裡。
陳玄看見樹下有個身影，細看了一眼，猛地站了起來，倒退兩步。
陳玄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個在公交車上穿著黑色夾克、臉色蒼白、一言不發的男孩，此刻正半跪在老槐樹隆起的根須旁，手裡掄著一柄短柄鐵鎚，正往樹根上釘東西。那鐵鎚通體漆黑，鎚頭不大，每一錘落下去卻帶著一種奇異的沉悶聲響，像是砸在鐵砧上，而不是樹上。
陳玄看見樹根上已經釘進去兩顆巨大的釘子。
釘身約一尺來長，粗如成人拇指，通體漆黑，表麵刻滿了密密麻麻的雲雷紋。釘帽是個六棱的獸頭，眼睛半閉，像在沉睡。
男孩正在釘第三顆，位置比前兩顆更高，貼近主幹與最大那條根的交匯處。他每一錘都砸得極穩，像練過千百遍，力道均勻，落點精確，沒有一絲猶疑。
“你在幹什麼？”陳玄提高了聲音問。
男孩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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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最後一錘砸下，獸頭釘齊根沒入樹根，隻留一個烏黑的釘帽，像一隻黑色的眼珠子嵌在了樹榦裡。
他拿著鎚子，站起來，把夾克拉鏈往下拉了一寸，從懷裡又掏出一枚獸頭釘。
然後他轉過身，看著陳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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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膽子挺大的。一個人也敢往這裡鑽。”
男孩開口了，聲音還是那個聲音，但語氣和公交車上判若兩人。臉上分明還是十四五歲的模樣，眼神卻像一柄刀，冷而靜，帶著一種不屬於這個年紀的沉。
陳玄往後退了半步。
他想起公交車上，這個男孩坐在最後一排，臉埋在領子裡，白得像個營養不良的學生。他當時就覺得不對，隻是多看他一眼，現在那種不對勁的感覺變成了具體的威脅。
“你到底是什麼人？”
男孩還沒開口，兩人同時轉過了頭。
村子的方向，來了一股龐大的力量。
整片天空驟然被墨色烏雲吞噬，黑雲貼著山頭壓落，連一絲風都消失，空氣沉得像灌滿鉛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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