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方引和他的犢牛車今日是和張木匠約定的回款日子，宋阿爹吃過飯就帶著方引去鎮上。
宋阿爹的身體雖說是好了些，但走遠路還是有些吃力，方引見路上也沒什麼行人，就在宋阿爹前麵彎了腰：
“阿爹，我背你！”
宋阿爹擡腿在他屁股上輕踢一腳，笑罵：“阿爹又不是七老八十，還要你背！走你的路去！”
方引不肯動，“阿爹，沒事兒，我有勁兒！……”
宋阿爹繞過他，轉頭罵道：“還不快走！”
方引跟在後麵，走了一段路又轉頭對宋阿爹說：
“阿爹，我還有兩百多文呢，本來想孝敬阿爹些吃食。不如一會兒到鎮上買個背架……”
宋阿爹就斜了眼覷他：“三郎……”
方引一下子福至心靈，叫道：“阿爹，我就這麼多了，真的是留著孝敬阿爹的！”
宋阿爹笑道：“不用你孝敬我，留著自己花吧！阿爹不要背架！”
張木匠在後頭工坊裡等著見宋阿爹進來，先是笑著道恭喜才說：
“三十台紡車全做好了。臘月十五前出了二十二台，剩下八台也訂出去了，年前交貨。這一折估計你是要打定了！”
宋阿爹便哈哈大笑起來，“怪不得人都說張掌櫃是咱們鎮子上數一數二的能人，這利讓得我心服口服！”
二人又聊了幾句，張木匠拿了四十四貫錢過來，滿滿當當的裝了一隻箱子。
宋阿爹提了六貫出來，“一事不煩二主，我家也要兩架，隻是不急，正月十五以後給我就行。”
張木匠自是一番推讓，最後笑眯眯地收了五貫錢。
宋阿爹又笑道：“張掌櫃，我這女婿心疼我，不肯看我走路辛苦，我想著買輛犢牛車！這車你這裡有沒有？”
張木匠一副看大主顧上門的樣子，哈哈笑著引著兩人到外麵看車，宋阿爹是個爽快人，但有心多教教女婿，就引著張木匠介紹。
張木匠做這麼多年生意自有一雙慧眼，也有意在年輕人麵前賣弄，把個方引聽得雲裡霧裡，如癡如醉。
常州府的耕牛多從兩浙路販運而來，鎮西牛市不大，十來頭牛拴在幾根木樁上，或站或臥，偶有幾聲哞叫。
宋阿爹並不急著看牛，圍著牛市轉了兩圈，就有一個穿青衫的老者，約莫五十幾歲的樣子走過來，朝著宋阿爹亮了一下腰裡的木牌：
“老弟買牛？我是這市上的牙人，姓趙。你若是信得過，我替你說合說合，保管公道。”
宋阿爹也拱了拱手：“那便有勞趙老哥了。”
趙牙子帶著二人走過去，問道：
“可有相中的牛？”
宋老爹就指了一頭牛，趙牙子笑道：“就知道老弟是個懂行的”
他掰開牛嘴給宋阿爹和方引看牙口：
“三歲半的犍牛，蹄子圓實厚實，走山路穩當；這背脊也寬，拉犁有力氣。”
宋阿爹又圍著牛轉了一圈，拍了拍方引的肩：“三郎，你覺得呢？”方引學著宋阿爹的樣子看了半天，嘿嘿笑著，“阿爹，我看這牛骨架不小。”
趙牙子也笑，“小郎君，你阿爹是個行家！”說著從袖中取出一張早已備好的草契，鋪在旁邊的木案上，提筆寫道：
“今有牛販徐二，將三歲半犍牛一頭，賣與羅坪村宋宅。議定價錢二貫八百文，當日交付。依照鄉儀，牛畜約試水草三日，方立正契。三日內牛有疾病不食水草，賣主照價退還。”
牛販子和宋阿爹各自按了手印，趙牙子收了二十文牙錢，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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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牛無礙，老哥來我這裡換正契，再去縣衙納稅印契，這牛就穩穩噹噹是你的了。”
宋阿爹付了錢，把韁繩遞給方引：“三郎，你牽著。”爺倆又買了挽具、鞭子，方引還特意買了一個銅鈴鐺掛在牛脖子上，逗得宋阿爹笑他：
“這錢花完了吧？還說給阿爹買零嘴？”
方引牽著牛一邊叮叮噹噹地走著，一邊看著阿爹嘿嘿笑。
張掌櫃已經把車全都準備好，宋阿爹把牛套好，張掌櫃親自把錢箱子搬出來放到車上。
宋阿爹坐在一旁，把鞭子遞給方引：
“三郎，走啦！”
方引推了四五年的獨輪車，第一次趕犢牛車，又是高興又是緊張，輕輕甩了一下鞭子，那牛就慢悠悠地走了起來。
時間已經過了午時，方引路過一家包子鋪便停了車牛跳下去買了幾個包子又跑回來跳上車：
“阿爹，吃包子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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