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錦娘的經濟課出了周家木作行，方引錦娘二人在街邊隨便吃了些東西，又開始去各家布行轉。
綢緞莊裡的素羅多半擺在顯處，有本白、月白、藕荷、鵝黃、豆綠、淺碧幾色，手感輕薄透亮，日光下泛著微微的光澤。錦娘撚了一角問店主價錢，店主說本白的七貫半一匹，染了色的九貫，有些顏色已經到了九貫半，要是花羅更是一匹十四五貫往上走。
錦娘聽了隻是點頭，又問了幾句流行什麼質地、顏色、價格，便告了謝退出來。她一路看一路記，直走了七八家鋪子，心裡漸漸有了數。素羅的行情比想的還要好，顏色上偏素凈，月白和淺碧最好賣，藕荷和鵝黃次之，大紅的反倒走不動。
等把東街的鋪子走得差不多了，天已過了申時，日頭斜斜地掛在天邊。
小夫妻忙了一天自是也逛不了街便又早早回了客棧。
到了客棧吃過晚飯方引才問：
“錦娘，周店主說羅難織呢，一月得的又不多。我們織綾也能掙錢，為何還要織羅？”
錦娘見方引問，坐在桌前拿，用手指沾了杯中的涼茶：
“我現在織綾，一月能出十五匹，一匹六百錢，扣掉絲錢，能掙個四成，也就三貫多銀錢。”
她用手指在桌上畫了三個大圈，一個小圈。
“要是織羅，雖是素羅但顏色選的好些，一匹便作八貫，絲錢有三貫足夠了，這樣一匹就有五貫的利。我要是麻利些，一月能織出二匹，咱們就是十貫的利。”
她又在下麵點了十個小點，這演算法聽著淺顯，方引卻是第一次聽。
他看著桌上的水印，又看看錦娘，一雙眼睛裡全是“你怎麼這麼厲害？！”
錦娘又道：
“咱們的三錠紡車，一車一日能出八兩絲，一兩絲我們能掙八文，一日有六十四文，我們隻要付十五文的工錢，這一日兩台紡車便是差不多一百文，一月又三貫。”
她又在那堆小點下麵點了三個，那幾個圈的顏色已是淡了。
“家裡的這台織機也僱人也來織綾，隻做一月十二匹，僱人一日三十文，一月也有兩貫。”
她又點上兩個，歪頭對著方引道：
“三郎，你數數呀？”
方引沒能完全跟上錦娘的話，卻聽話的伸手數那桌上的小圓點。
“十……十五……？！錦娘，有十五個！”
方引數了兩遍瞪大了眼睛，卻又警惕地扭頭看了看四周，才壓低聲音對著錦娘道：
“錦娘，有……十五貫？”
錦娘笑著點頭，方引又數了一次，一把抱起錦娘，高高舉起來，轉了個圈，哈哈笑道：
“好錦娘，好錦娘，你怎麼這麼厲害？！”
錦娘被他嚇了一跳，兩世為人沒人誇她厲害，彷彿她做的一切都是一個妻子應該做的。可是現在這個十六歲的少年把她抱在懷裡，把她舉起來，亮晶晶的眼睛看著她，說錦娘你怎麼這麼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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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厲害麼？
錦娘的手撐在方引的肩膀上，低著頭看他，這少年隻長了身量，因無人用心教導，心性尚未成熟。一雙鳳眼裡還是帶不諳世事，這會看向錦娘的目光裡帶著懵懂、喜悅、欣賞和愛意。
方引也擡頭看著錦娘，錦娘俏生生的臉有些紅，不知道是有些羞還是有些怕，她的眼睛微微有些閉，扇子似的睫毛垂下細密的陰影。
方引的手臂輕輕晃了晃，錦娘的眼睛就睜大些，兩人就全從對方的眼睛裡看到了自己的笑臉。
這般情誼綿綿，不做些什麼事體也不對起這良宵了。所以很快地方引就從錦娘你這怎麼厲害，變成了錦娘我厲不厲害。
第二日沒什麼事體，昨夜又厲害得太過，二人起床時天已經快近午了。
莫說是錦娘就是方引也從沒這個時辰還躺在床上過，隻是兩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由得都笑起來。
方引把錦娘摟在自己赤裸的懷裡，低頭看她碧綠的小衣下白膩膩的皮肉就又有些心猿意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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